“反对？“托马斯发出了一声苦笑，“用什么反对？我们是农民，是猎户，是铁匠。他是贵族，有兵，有钱，有权。在这个王国的法律里，贵族领地内的所有矿产资源都归贵族所有。我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反对他。“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不过，一开始的时候，情况还没那么糟。伯爵需要人手来开采矿石，他从村子里雇佣矿工，给我们发工钱。工钱不多，但够活。村子里的男人们白天去矿里挖矿，晚上回家吃饭。日子虽然辛苦，但还过得去。“

“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？“

“大约五年前。“托马斯说，“伯爵开始提高矿产税。原来是每产出一百斤矿石，他抽三十斤。后来变成了四十斤、五十斤……到了一年前，已经变成了七十斤。而且他还增加了各种名目的杂税——'矿区维护费'、'安全保障金'、'运输损耗补贴'……全是从我们头上刮的。“

“工钱呢？“

“工钱没涨过。“托马斯说，“二十年前是多少，现在还是多少。但物价已经翻了三倍。所以实际上，村民们的收入在不断地缩水。“

夏洛克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示意他继续。

“三个月前的那场塌方……“托马斯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他用力地咽了一口水，然后继续说道，“那不是天灾。“

夏洛克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“

“矿区的支撑结构已经老化了。“托马斯说，“那些支撑矿道的木柱，有些已经用了十几年了，早就应该更换。村民们多次向伯爵反映这个问题，请求他拨款更换支柱。但伯爵每次都说'会安排的'，然后就没了下文。“

“所以塌方是因为支撑结构失效。“夏洛克说。

“是的。“托马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了，“那天，第二条主矿道深处的一根主支柱断裂了。那根支柱支撑着大约三十米长的矿道。它一断，整段矿道就塌了。五十三个人，就这样被埋在了里面。“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我们听到了声音。“他说，“那种轰隆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，整个村子都在震颤。然后就是……喊叫声。从矿区入口传出来的喊叫声。那些在外面的矿工冲出来，他们的脸上全是灰土和恐惧。他们说里面塌了，全塌了。“

“我们立刻组织人手想要去挖。“托马斯继续说，“村子里所有能动的男人都去了，连半大的孩子都去帮忙搬石头。我们挖了一天一夜……但那些石头太多了，太重了。我们没有大型的设备，只有铁镐和双手。“

“第二天，伯爵的士兵来了。“

“他们把我们赶走了。“托马斯的声音变得很平，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某种东西——某种如果释放出来会非常可怕的东西。“他们说伯爵有令，矿区即刻封锁，任何人不得进入。违者以盗窃领主财产罪论处。“

“盗窃领主财产。“夏洛克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。

“是的。“托马斯说，“我们想要挖出自己亲人的尸体，在他眼里是'盗窃领主财产'。因为那些矿工的身体……在他的逻辑里，也是他领地上的'资源'。“

沉默。

油灯的火焰在无风的室内微微跳动着，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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