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惕没有消失，但在那之上又叠加了一层困惑，以及某种他极力压制的东西——希望。

“帮助我们？“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怀疑，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那意味着你要进入那个充满了鬼魂和僵尸的矿区。那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空气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。那些东西……它们不是活的，但它们比活着的野兽更加可怕。“

他停了一下，盯着夏洛克的眼睛。

“那意味着你可能会死。“

“我知道。“夏洛克说。
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“。

老人被这种平淡噎了一下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？“他问，语气里的怀疑变得更浓了，“你能获得什么？我们没有多少钱。莫顿伯爵把我们榨干了。我们甚至……我们甚至没有能力支付一个像样的报酬。“

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，老人的声音变得很低，像是在承认一件令他深感羞耻的事情。

“我不需要很多报酬。“夏洛克说，“我只需要你们能给的。“

老人看着他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在暮色中对视着。
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老人在那段沉默里看到了很多东西。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坚定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，看到了某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的东西。

然后，他的眼睛开始湿润了。

他没有哭出来，但那层水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，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。

“进来吧。“他侧过身体，让出了门口的位置，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“

夏洛克跨过了门槛，走进了村长的家。

村长的家里很简陋。

一张粗糙的木桌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，墙角放着一个快要散架的柜子。桌上有一盏油灯，灯芯已经被削得很短了——这是为了节省灯油。

老人让夏洛克坐下，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陶壶和两只粗陶杯子。他倒了两杯水——不是酒，不是茶，只是白水。

“我叫托马斯·格雷。“老人坐在夏洛克对面，用双手捧着那只粗陶杯子，像是在从中汲取温暖，“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。虽然现在这个村长……也当不了几天了。“

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“他问。

“所有的事情。“夏洛克说，“从头开始。“

托马斯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然后他开始讲述。

他的声音很慢，很沉，像是一条在枯竭河床上艰难流淌的老河。

“那座铁矿开采了将近二十年了。“他说，“最早的时候，这片矿脉是村子里的几个老猎户在山里打猎时偶然发现的。那时候，灰烬村还不叫灰烬村，叫青岭村。因为村子周围都是青色的松树林。“

“后来呢？“夏洛克问。

“后来莫顿伯爵知道了这件事。“托马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了，“他派人来勘探，确认了这是一条相当优质的铁矿脉。然后他宣布，这片矿脉属于他的领地范围内，所有的开采权归他所有。“

“村民们没有反对吗？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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