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经世致用,诸说争鸣 西湖遇雨
是坏事,但争鸣之后,需有会通。”程颢转向张载,微微拱手。
“表叔方才引《正蒙》之言,以“太虚即气’论天地之化,又以《中庸》“致中和’为经世之据。此说博大,某深为佩服。然某有一问,请教表叔 气有阴阳,阴气浊重,阳气清轻。人禀气而生,或清或浊,或厚或薄。若如表叔所言,变化气质以合天地,则浊者何以清?薄者何以厚?”
张载沉吟片刻,正要回答,程颢却没有等他开口,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。
“正叔方才言“存心养性’为经世之本,引《大学》明德亲民之序,引孟子“不为而后有为’之言,条理分明,确不可易。然某亦有一问,请教正术叔 心性之学,如何教给国子监里那些十几岁的监生?他们不是颜子,他们中的许多人,甚至就是纨绔子弟,连《论语》都背不全,连一县的版籍都读不懂。你跟他说“浑然与万物同体’,他听不懂;你跟他说“反身而诚’,他做不到。做不到,便不信;不信,便不学;不学,你这“大本’,又从何处立起?”
程颐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被兄长这番设问堵住了。
“陆相公,某以为,学问有两条路。”
程颢没有等弟弟回答,而是转向陆北顾,说道。
“一条是上达之路,从心性入手,直探圣人之道,这条路正叔走得极好,某亦不敢稍懈。另一条是下学之路,从日用伦常入手,从一县一乡之政事入手,从读史读律入手,循序渐进,渐渐向上。”程颢顿了顿,把自己的思路全说了出来。
“这两条路,看似相反,实则相成。”
“没有上达,下学便成了吏胥之学,琐碎而无统纪;没有下学,上达便成了空疏之学,高妙而无实月用 某以为,将来的国子监要做的,不是二择其一,而是让这两条路并行不悖,让走得了上达之路的人直入堂奥,让只能走下学之路的人亦有阶可循。前者养其德,后者练其才,最终殊途同归,皆为国家所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