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兵变? 很废很小白
暮春下旬,巴陵郡连日晴和,相较于洞庭湖心昼夜不息的湿风大浪,郡城之内暖风温润,地气干爽。
城西宁国军节度府后院寝院,青砖庭院植满垂柳,晚风穿枝,落絮轻扬,夕阳西垂过半,橘红色余晖穿过雕花窗棂,斜斜洒落室内,铺在青石板地面,晕开一片柔和暖光,冲淡了屋中药汤苦涩之气。
铺着白羊绒软垫的檀木拔步床内,刘靖睫羽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双眼。
入眼不是湖心楼船摇晃的舱顶,不是随风作响的帆布,而是熟悉的描金木梁,鼻尖萦绕着安神艾草、温补汤药混合的淡味,安稳干燥,无半分湖上颠簸浮动。昏沉发胀的头颅缓缓清明,残存的高热褪散大半,只是四肢皮肉依旧酸软无力,骨子里残留着湖风寒湿带来的酸胀感,稍一动弹,便体虚气短。
守在床内侧脚踏边、寸步未离的青衣婢女见状,当即双眸一亮,眉眼间涌出真切喜色,连忙俯身凑近床沿,放轻语声,生怕惊扰刚苏醒的刘靖:“节帅,您醒了!太好了,您总算醒过来了!”
这名婢女是节度府专人遴选、专门服侍刘靖起居的近身侍女,性子沉稳寡言,熟知刘靖作息习性,自船队折返巴陵,便昼夜轮值守在寝房,寸步不离,按时冷敷擦身、更换汗湿寝衣,一刻不敢懈怠。
刘靖喉间干涩灼痛,唇瓣干裂泛白,连日高热昏迷,汤水米粮几乎未曾入腹,他转动眼珠看向婢女,气息微弱平缓,嗓音沙哑干涩,几乎不成声调,只轻声吐出一字:“水。”
“奴婢这就给节帅取水!”婢女不敢耽搁,快步取过床头温好的蜜水,垫好刘靖后背软枕,小心翼翼扶他半坐起身,一手轻扶后背,一手持玉勺,小口慢喂温蜜水。
温润蜜水入喉,稍稍抚平喉间燥意,滋润干涩脏腑,刘靖闭目缓了片刻,胸腔滞闷感舒缓少许,气力也回笼分毫。
婢女收好水杯,柔声开口请示:“节帅高热昏迷一日一夜,随军医官一直在外院等候待命,奴婢即刻去传唤医官入内复诊换药?”
刘靖微微抬手,指尖无力轻摆,语声虽弱,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节度威严:“不必先请大夫,传许龟、陈象,即刻来寝房见我。”
婢女闻言不敢违逆,躬身应诺,轻步退出寝房,顺带合上房门,隔绝庭院喧闹,保全屋内清静。
屋中顷刻只剩刘靖一人。
他倚着软垫,放缓呼吸,静心体察自身状态。相较于湖心船上寒热交替、神识混沌、上吐下泻的濒虚之感,此刻安稳卧床,高热褪去,脾胃绞痛平息大半,神识彻底清醒,只是头风昏沉不减,浑身筋骨发软,起身抬手都耗费气力,寒湿沉于肌理,尚需时日调理休养。
他心底了然,此番湖上染病,绝非寻常风寒。暮春洞庭水气极重,昼夜温差悬殊,白日汗孔大开受风,入夜浪寒侵腑,迭加船体日夜颠簸扰动气血,才让他这具远超唐末常人的体魄轰然病倒,也是穿越六七年来,第一次被外物病痛困住身形。
而许龟擅自违令、调转中军船队折返巴陵一事,更是眼下重中之重。
唐末五代,藩镇割据,礼崩乐坏,军令大于人情。一军统领私自篡改主帅军令、擅自回撤主力中军,放在任何藩镇军中,都是可按谋逆论处的重罪。可刘靖心底清楚,许龟出发点全然为保全他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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