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。

但那名新人成员——

夏洛克没有再看那个方向。

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辆虎式坦克上。

它停在距离车队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，履带停止了转动，炮塔在那一炮之后缓缓地转回了正面，那根粗长的炮管重新指向了车队的方向。它就那样停在那里，沉默而庞大，像是一座被某种力量从另一个世界搬运过来的钢铁山丘，用它那厚重的装甲和那根令人窒息的炮管，无声地宣示着它的存在。

一百五十米。

夏洛克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这个距离。

对于一辆虎式坦克来说，一百五十米是一个近乎可笑的近距离——它的主炮在这个距离上的精度和穿透力，足以将任何他能想象到的目标化为齑粉。如果它想要打第二炮，从装填到发射，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秒。

爆炸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，菲利克斯的目光就已经穿过那片黑色的烟雾，死死地盯向了第三辆马车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
那片区域是一片狼藉。

马车的残骸散落在方圆十几米的范围之内——车轮、车厢板、车辕、铁件，全部被炸成了碎片，像是一朵被巨力捏碎的木制花朵，将所有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抛洒出去。那些碎片有的插在泥土里，有的漂浮在积水上，有的挂在旁边乔木的枝条上，在沼泽的湿气中缓缓地冒着烟。

然后他看到了人。

第三辆马车上原本有四名成员——两名坐在车厢里，一名坐在车夫位上，还有一名走在马车旁边。

爆炸发生的时候，走在马车旁边的那名成员——

菲利克斯将目光从那个方向移开了。

那个方向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了。

但其他三个人——

他看到了他们。

三个人从爆炸的烟尘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。坐在车厢里的两名成员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被冲击波掀出了车厢，落在了距离爆炸中心将近十米的泥浆里，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和碎木屑，但他们站起来了——踉跄地，艰难地，但他们站起来了。坐在车夫位上的那名成员被冲击波从车夫位上掀飞，在空中翻滚了一圈，落在了旁边的灌木丛里，此刻正在从那片灌木丛中爬出来，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，但眼神还清醒。

三个人。

菲利克斯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口气缓缓地呼出来。

“三个人活着。“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汇报，“三个人活着。“

他没有说那第四个人。

没有必要说。

他将目光重新移向了那辆钢铁怪物。

它停在一百五十米外，沉默而庞大，炮管指向车队的方向，像是一根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、随时可能落下的铁锤。它的履带停止了转动，但发动机的轰鸣声仍然持续着，那种低沉的机械震颤通过地面传来，让人的脚底板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