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鲁格中士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放下望远镜，在心里权衡着。

那些人的数量——他数了一下——大约十来个。手持冷兵器，没有任何火器，没有任何他能够识别的重型武器。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看，一辆虎式坦克对付这十来个手持冷兵器的人，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——

但那个银发男人的眼神让他不安。

还有那个三米高的黑色铁塔一样的东西——

克鲁格中士重新举起望远镜，将镜头对准了那个黑色的巨大身影。

他看了三秒。

然后他放下了望远镜，脸色变了。

那不是一个人穿着铠甲。那个东西的比例不对——它太高了，太宽了，四肢的比例和人类完全不同。它站在那里的方式，它的重量压在地面上产生的那种沉重感——

那不是人。

那是某种他完全无法归类的东西。

克鲁格中士感受到了一种从脊背升起的、本能的、不受理智控制的威胁感。

那种威胁感不是来自那些手持冷兵器的普通人，而是来自那个黑色的巨大身影，以及——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银发男人身上——来自那个用“认识“的眼神看着他们坦克的男人。

“开炮。“

他的声音平静而冷硬，像是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块。

“长官？“炮手愣了一下，“目标是——“

“最后那辆马车。“克鲁格说，“警告射击。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力。“

炮手沉默了一秒，然后：“明白。“

炮塔开始转动。

那根粗长的八十八毫米炮管缓缓地调整着角度，像是一根正在寻找猎物的手指，在沼泽的空气中划过了一道弧线，最终停在了那支车队最后方的那辆马车上。

装填手将一枚穿甲弹推入了炮膛，闩锁关闭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声。

“准备完毕。“

“开炮。“

火光冲天。

那声巨响在沼泽中炸响，将周围所有的鸟类和魔兽都惊得四散逃窜。炮口的火焰在那一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点燃，形成了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橙红色火球，在零点几秒内爆发，然后消散。

炮弹以每秒七百七十三米的速度出膛，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轨迹——

然后，最后那辆马车，四分五裂。

爆炸的余震在沼泽中缓缓消散。

那片橙红色的火光熄灭了，黑色的烟柱从第三辆马车的残骸处笔直地升向天空，在沼泽的湿气中缓缓扩散，像是一根被折断的黑色旗杆。残骸还在燃烧——那些被炸碎的木板和布料在泥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“声，橙色的火苗在沼泽的湿气中顽强地舔舐着，将周围的积水映照成了一片摇曳的橙红色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那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——三秒之后，夏洛克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了。

他的目光从那辆虎式坦克上收回来，扫了一眼周围的队员——所有人都还站着，没有人受伤。那一炮打的是最后那辆马车，距离车队的主体有将近二十米的距离，爆炸的冲击波波及到了最近的几个人，但只是让他们踉跄了几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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