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洛克所说的“强化点“是什么，但他知道这个银发男人有一套属于自己的、外人无法完全理解的成长体系。他见过夏洛克在战斗之后那种短暂的、向内凝视的神情，也见过他在某些时候突然变得更强——那种变化不是通过训练积累的，而是某种更加直接的、像是开关被拨动一样的质变。

他没有追问。

“物资转移完了。“他说，“我们继续走。今天在进入沼泽深处之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——明天一早，正式开始搜寻目标。“

夏洛克点了点头，走向了重新整备好的车队。

第一辆马车已经被遗弃在了原地——它的车辕插在泥浆里，两匹马的尸体倒在旁边，在沼泽的湿气中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。那辆马车上的物资已经被分散到了其他三辆车上，车厢里空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道被搬运时留下的划痕。

夏洛克走上了第二辆马车的车夫位，接过了缰绳。

车队重新启动。

三辆马车在烂泥路面上缓缓前行，车轮碾过那些被冰棱锥和石块砸出的坑洞，发出沉闷的颠簸声。道路两旁的扭曲乔木越来越密，枝条越来越低，那层淡绿色的薄雾越来越浓——它已经不再只是贴着地面流动了，而是开始向上蔓延，将整个道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绿色雾气之中。

绿毒沼泽的深处，在那片雾气的后面，等待着他们。

三辆马车在绿毒沼泽的烂泥路上缓缓前行。

贝尔纳坐在第三辆马车旁边，将那个装着哥布林耳朵的麻布袋掂了掂，然后递给了伊莎。伊莎接过来，和那个装着酸液史莱姆核心的木盒放在了一起，在一张皮纸上用炭笔快速地记录着数量和估价。

“哥布林耳朵三十四只，按公会收购价，每只四枚银币，合计一百三十六枚银币。“她的声音平静而专业，像是一个账房先生在核对账目，“史莱姆核心十一个，酸液史莱姆核心的市价大约在每个八枚银币左右，合计八十八枚银币。加上哥布林身上搜出来的那些零散铜板——“

她停顿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布袋里叮叮当当的铜板，“大概折合二十枚银币左右。“

“总计——“

“两百四十四枚银币。“菲利克斯从第二辆马车的车厢里探出头来，接过了她的话，“折合二十四点四枚金币。“

他的语气平淡，但那种平淡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懊恼，而是一种见惯了这种事情之后形成的、近乎麻木的淡然。

“解毒剂。“他继续说，“中级复合解毒剂，一瓶的市价是多少，罗纳德？“

罗纳德坐在第二辆马车的车厢里，正在整理他的药囊。他头也不抬地回答：“两百枚金币。“

车厢里安静了一下。

“两百枚金币。“菲利克斯重复了这个数字，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——那个笑声很短，像是一声叹气，“我们这一战，净亏一百七十五点六枚金币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