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还没算那两匹马。“

“马的价格——“伊莎在皮纸上划了一道，“沼泽地区的役马，一匹大概在八十到一百枚金币之间。两匹——“

“算了。“菲利克斯摆了摆手，“不用算了。算出来更难看。“

他靠回了车厢壁上，将那本书重新拿了起来，但没有翻开，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着封面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“声。

夏洛克坐在车夫位上，听着车厢里的对话，没有说话。

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。

冒险团的账目从来都不好看——尤其是在遭遇突发战斗之后。那些战利品看起来数量不少，但一旦扣除消耗品的费用，往往所剩无几，甚至倒贴。解毒剂、治疗药水、武器损耗、坐骑损失——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的支出，而战利品的收益却往往远远无法覆盖这些成本。

这就是冒险团的现实。

不是每一场战斗都能赚钱。大多数时候，能活着走出来就已经是赚了。

“所以。“菲利克斯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调侃，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猎龙。“

没有人接话。但那句话本身就是最好的注脚——普通的战斗收益根本无法支撑一支冒险团的运营成本，只有那种高风险、高回报的大型猎杀任务，才能真正让一支队伍实现盈利。一条黑龙幼崽的价值，足以覆盖这次出行所有的损耗，还能剩下一大笔。

前提是能猎到。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道路越来越难走，那层淡绿色的薄雾越来越浓，将周围的树木和积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绿色之中。马匹的步伐越来越谨慎，它们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不稳定——那些看起来像是实地的地方，踩上去往往会陷入半尺深的泥浆；而那些看起来像是水洼的地方，有时候反而有坚实的石板路面藏在水面之下。

沼泽的地形就是这样——欺骗性的，危险的，让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
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
夏洛克的目光在前方的道路上扫视着，突然——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
道路的正中央，立着一块石碑。

那块石碑不高，大约到成年人的腰部，用一种灰黑色的、表面粗糙的石材制成。它的形状不规则，像是从某处山体上凿下来的一块原石，只是在正面粗略地打磨了一下，形成了一个相对平整的书写面。石碑的底部深深地插在泥土里，周围长满了苔藓和地衣，那些苔藓的颜色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发黑的墨绿色，将石碑的底部包裹得严严实实，像是大地伸出的手，将这块石碑牢牢地攥在掌心里。

石碑上有字。

不是用刻刀精心雕刻的那种工整字体，而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随意凿出来的、深浅不一的粗糙笔画。那些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出自一个不太识字的人之手，但每一个字都凿得很深——深到那种力道里透着一股执念，像是凿字的人在用这个动作传递某种迫切的、不得不说的东西。

夏洛克拉住了缰绳，马车停了下来。

他低头，将那几个字看清楚了。

“深入此地者，等若进入地狱。“

八个字。

没有落款，没有日期，没有任何关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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