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颅——那颗尖嘴猴腮的脑袋居然是完整的，大概是因为距离腹部的爆炸中心最远——它带着半截脖子飞上了三四米的高度，在空中翻转了几圈，山羊胡上沾满了血，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瞳孔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活人的光泽。它划过一道抛物线，最终落在了路边的灌木丛中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“扑通“。

还有更多的碎块——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，有的能辨认出是什么部位，有的已经完全无法辨认——它们裹挟着血液，以极高的速度向前方扇形扩散，像是一场血肉的霰弹，劈头盖脸地泼洒在了前方五六米范围内的所有人身上。

克拉肯首当其冲。

他站在夏洛克正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——那场血肉的风暴几乎是正面命中了他。

温热的——不，滚烫的血液浇在了他的脸上、他的光头上、他的脖子上、他的胸口上。那些血不是溅上去的，是“泼“上去的——像是有人端了一整盆热血从头顶浇下来。血液顺着他光滑的头皮流下来，流进了他的眼眶、他的鼻孔、他的嘴巴——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喊叫，结果一口血直接灌进了喉咙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
一块拳头大小的——大概是肝脏的碎片——“啪“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，那种温热的、滑腻的、带着浓烈腥臭的触感让他的胃部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那块肝脏碎片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，然后缓缓滑落，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、像是蛞蝓爬过的黏腻痕迹。

一截断裂的肋骨——大约十五厘米长，一端尖锐如刀——像是飞镖一样旋转着飞来，“噗“的一声扎进了他右边肩膀的肌肉里，没入了大约三厘米深。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——因为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过载了，所有的感知通道都被眼前的恐怖画面占满了，没有多余的带宽来处理疼痛信号。

他身后的那些强盗们也没能幸免——前排的七八个人被血雨浇了满头满脸。一个强盗的眼睛里溅进了血——不是普通的血，而是混合着胃酸的血。胃酸的腐蚀性让他的眼球瞬间产生了剧烈的灼痛感，他惨叫着双手捂住了眼睛，在原地打转。

整个场面——

在一秒之内——

从“强盗抢劫商队“变成了地狱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四十来个强盗——每一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他们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——一秒前，他们的同伴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；一秒后，那个同伴就变成了一场覆盖五六米范围的血肉暴雨。

这中间发生了什么？

他们没看清。没有人看清。他们只看到那个“车夫“的腿抬了一下——然后他们的同伴就不存在了。不是死了——是不存在了。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了。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。

寂静。

一种可怕的、像是坟墓般的寂静笼罩了整条道路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弹，甚至没有人呼吸——所有人都被那一幕钉在了原地，像是一群被蛇盯住的青蛙。

唯一的声音是血液滴落的声音——“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“——从克拉肯的下巴上、从强盗们的衣服上、从空气中缓缓沉降的血雾中——那些温热的液体正在服从重力的召唤，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地面上，将脚下的黄土浸染成了深褐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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