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纳德也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了——这位牧师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袍子，兜帽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看起来像是一个随行的账房先生。

雷骨没有下来。

第四辆马车的车厢门紧闭着——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强盗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辆车里应该还有人，或者说他们被地上那些金币和“一千枚金币“的承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，暂时顾不上清点人数。

克拉肯的目光扫过蹲在路边的那些“伙计“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转向菲利克斯和夏洛克。

“你们两个——武器。“他用砍刀指了指地面，“取下来，放地上。动作慢一点，别让爷误会。“

菲利克斯顺从地解下了腰间的佩剑——一把装饰华丽的细剑，剑鞘上镶着银丝和绿宝石，一看就是贵族用的东西。他将它轻轻放在了地面上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还有你。“克拉肯的砍刀转向了夏洛克。

夏洛克没有说话。

他弯下腰，从车夫座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把炎钢大戟。

大戟被一条紫色的缎带从头到尾缠绕着——那是他用来包裹武器的布带，紫色的丝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将戟身的暗红色和那层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微光完全遮住了。从外面看，只能看到一个被紫色缎带包裹的长条形物件——看不出材质，看不出形制，更看不出它的价值。

夏洛克将它随手放在了地面上。

动作很随意——像是放下一根扁担，而不是一把价值连城的附魔武器。大戟落在泥土地面上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“咚“响，紫色缎带的末端在微风中轻轻飘动。

“双手抱头。“克拉肯补充道。

夏洛克照做了。他将双手抬起，十指交叉放在后脑勺上，姿态松散，肩膀微微耸着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认命了的、毫无威胁的普通车夫。

草帽的阴影仍然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。没有人能看到那双血红色的眼瞳——以及眼瞳中那种平静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无聊的光。

克拉肯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
“去，搜身。看看还藏了什么好东西。“

两个强盗小弟应声走了上来。一个朝菲利克斯走去，另一个朝夏洛克走来。

朝夏洛克走来的那个是个瘦高个——尖嘴猴腮，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短刀。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，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容，眼睛在夏洛克的身上上下打量着——大概是在估算这个“车夫“身上还能搜出多少值钱的东西。

他走到了夏洛克面前——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
一股混合着汗臭、酒气和长期不洗澡的馊味扑面而来。他的手伸了出来——五根脏兮兮的手指张开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——朝着夏洛克的腰间摸去。

他的手指距离夏洛克的腰带还有三寸。

两寸。

一寸——

“动手。“

菲利克斯的声音。

很轻。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碰水面。但那两个字落在夏洛克的耳中，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
夏洛克的眼睛动了。

那双一直藏在草帽阴影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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