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贯入，穿透了他的胸腔，箭头从前胸探出——带着暗红色的血迹，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。

剧院中一片死寂。

少爷的身体僵住了一瞬——然后他的膝盖弯曲，身体向前倾倒。少女在他身后转过身来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她的情郎面朝着她倒下来，胸口插着一支贯穿的箭矢，白色的衬衫正在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。

她接住了他。

两个人一起跌坐在了地上——少女的膝盖跪在草地上，少爷的上半身靠在她的怀中，头枕在她的臂弯里。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，浸湿了她的棉裙，浸湿了她的手掌，浸湿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距离。

“不——不不不——“少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尖细而破碎，像是一块玻璃被摔在地上碎成了千百片，“你为什么——你为什么要——“

少爷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——那种失血过多的、像是蜡烛即将燃尽时的苍白。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翘着，眼睛看着怀中少女的脸，目光中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奇异的、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般的安宁。

“因为……“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，“如果你死了……我活着……又有什么意义呢……“

少女的泪水终于决堤了——不是无声的流淌，而是嚎啕大哭。那种哭声撕心裂肺，像是要把胸腔中所有的悲痛都呕出来。她的手紧紧地、绝望地抱着他的身体，像是只要抱得够紧，就能阻止生命从他体内流走。

“别哭。“少爷抬起手——那只手已经在颤抖了，力气正在从他的身体中一点一点地抽离——他的指尖触到了少女的脸颊，擦去了一滴滚落的泪珠，“我有……一个请求……“

“什么都答应你——“少女哭着说，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什么都——“

“吻我。“

少爷的声音在这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把它们推出喉咙。

“我们……相爱至今……还没有……“他的嘴角那个微笑的弧度在变浅，像是一盏灯的火焰在风中摇曳，“一次都没有……“

少女的哭声在这一刻停了。

她低下头——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滴落，落在少爷苍白的面孔上。她的嘴唇在颤抖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——但她还是低下了头。

缓慢地。轻柔地。像是怕碰碎什么一样地。

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
剧院中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
那个吻很轻、很短——像是蝴蝶的翅膀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。但当少女抬起头时，少爷的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
他的手从她的脸颊上滑落——缓慢地、无力地垂下，落在了草地上。

但他的嘴角——那个微笑的弧度——还在。

“如果……有来生……“

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我还想……再见到你……“

然后——安静了。

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去——从暗红变成深蓝，从深蓝变成黑色。最后只剩下一束追光，照在少女怀中那张安详的、带着微笑的脸上。

少女没有再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