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吗？“

少女闭上了眼睛。“我确定。“

“可是——“妖精从石头上跳了下来，小小的脚丫踩在崖边的泥土上，走到少女面前，仰头看着她，“你确定你确定吗？你亲耳听他说的吗？你看着他的眼睛，他对你说'我不要你了'——他这样说了吗？“

少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
她没有回答。

因为答案是——没有。她没有亲耳听到。她听到的只是集市上旁人的闲言碎语，看到的只是婚约的公告和那个据说美得像画中人的贵族小姐的名字。

她没有见过他。从那个约定的夜晚之后，她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
“我有一个办法。“妖精说，小小的手掌中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绿光，“我可以用魔法——让你再见他一面。只一面。让你亲眼看看他的心里到底装着什么。“

妖精将那团绿光举到少女面前，光芒在少女空洞的眼睛中映出了两个小小的绿色光点。

“如果他的心里真的没有你了——那你再来这里也不迟。“妖精的声音轻轻的，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“但如果他的心里还有你——你就白白死了，不是吗？“

少女看着那团绿光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出了手。

舞台暗转。

——

当灯光再次亮起时，布景变成了一座华丽的教堂内部——高耸的穹顶、彩色的玻璃花窗、两侧排列着整齐的白色长椅。长椅上坐满了衣着华贵的宾客，鲜花和缎带装饰着每一个角落。

婚礼。

贵族少爷的婚礼。

舞台正中央的圣坛前，少爷站在那里——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，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。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紧抿成一条线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尊被人摆放在正确位置上的雕像——姿态完美，但没有生气。

他的身旁站着新娘——一个确实很美的贵族小姐，穿着繁复的白色婚纱，面纱下的脸庞精致如瓷。但少爷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——他的眼睛看着前方，看着虚空，看着某个不在这里的人。

神父正在念诵婚词。

“……你是否愿意——“

就在这时——教堂的侧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朴素棉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。

少爷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。

他转过头——看到了她。

那一刻，演员的表演让整个剧院都安静了下来。他的眼睛在看到少女的那一瞬间，像是一盏熄灭了很久的灯被重新点燃——瞳孔骤然放大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整个人僵硬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颤。

“你……“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沙哑而颤抖，“你还活着……“

少女站在侧门口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将她朴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她的眼眶已经红了，但嘴唇紧紧抿着，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忍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