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……就这么结束了？“卡罗莉娜用鼻音很重的声音问，“他没有去解释吗？他明明是被关起来的——不是移情别恋——“

“这是上半场。“夏洛克说，“还有下半场。“

卡罗莉娜猛地转头看向他，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——那种从悲伤中被捞出来的、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亮。

“真的？！“

“中场休息十五分钟。“芮丝汀娜轻声说，声音平静但眼角仍然有些红，“节目单上写了，全剧分上下两幕。“

卡罗莉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了椅背上。

“吓死我了……“她嘟囔着，“我还以为就这么完了……那也太惨了……“

夏洛克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合拢的幕布上，血瞳中映着剧院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的光芒。

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很快过去。

剧院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，观众席中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平息。乐池中的弦乐组重新响起——但这一次的旋律不再是上半场那种舒缓的月光曲调，而是一种更加低沉的、带着不祥预感的暗流涌动。大提琴的低音像是远处滚来的雷声，小提琴在高音区拉出一段颤抖的、像是哭泣般的旋律。

幕布拉开。

舞台上的布景变了——不再是贵族庄园的花园，而是一处荒野的悬崖。背景板上画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山脉轮廓，崖边有几棵被风吹得歪斜的枯树，树枝像是伸向天空的干瘦手指。

平民少女站在崖边。

她的棉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，脸上没有泪痕——因为眼泪早已在来的路上流干了。她的眼神是空的，像是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，只剩下四面白墙和无尽的空旷。
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
脚下的碎石从崖边滚落，消失在下方看不见底的深渊中。

观众席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卡罗莉娜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，指节发白。

就在少女的第二只脚即将迈出的那一刻——

一道光从舞台上方落下。

不是追光灯——是一种柔和的、带着淡淡绿色的光芒，像是萤火虫的光被放大了百倍。光芒中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舞台上方的吊索上缓缓降下——那是一个由童角演员扮演的妖精，身高不到成人的一半，穿着一件用薄纱和树叶缝制的小裙子，背后有一对用铁丝和蝉翼纱做成的透明翅膀，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。

妖精落在了少女面前的一块石头上，歪着脑袋看着她。

“你要去哪里呀？“妖精的声音清脆而稚嫩，像是银铃在风中碰撞，“前面没有路了哦。“

少女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越过妖精，仍然看着崖下的深渊。

“你在难过。“妖精说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、不加修饰的直白，“我能闻到难过的味道——像是冬天的雨，冷冷的，湿湿的。“

少女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他不要我了。“她说。声音沙哑而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他选了别人。“

妖精歪了歪头，透明的翅膀在背后扇了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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