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剑伸去。

“再往左一点——对，就是那里——“罗纳德自言自语着，眼睛紧紧盯着舷窗，手指在控制杆上做着精细的微调。机械爪的三根指节缓缓合拢，对准了剑柄——对准了那只断手握着的位置上方——

就在机械爪即将触及剑柄的那一刻——

轰。

整艘潜水艇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侧面猛击了一下。

那种冲击的力度超出了任何预期——不是碰撞，不是刮擦，而是一记实实在在的、带有巨大动能的重击。潜水艇的整个壳体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，舱内的一切都在摇晃——铜管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，齿轮组在震动中发出不正常的咬合声，操控面板上的表盘指针疯狂地左右摆动。

夏洛克和罗纳德的身体同时被甩向了右侧——如果不是座椅上的皮带将他们固定住，他们恐怕已经被摔出了座位。夏洛克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右侧舱壁上，金属的冰冷和疼痛同时传来。

“什么——“罗纳德的话还没说完——

嗤嗤嗤嗤。

那个声音。

从左侧舱壁的某个位置传来的声音——尖锐的、持续的、像是高压水枪射在金属表面上的“嗤嗤“声。

不对。

不是“像“。

就是水。

夏洛克的血瞳猛然转向声音的来源——左侧舱壁的中段位置，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出现在了两块合金板的接缝处。湖水正从那道裂缝中以极高的压力喷射进来，形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柱——但那道水柱的力度大得惊人，喷在对面舱壁上时发出了清脆的“啪啪“声，像是有人在用鞭子抽打金属。

水下一百多米的压力。

那不是渗漏——那是穿刺。

“进水了！“罗纳德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尖锐而急促，所有的从容和幽默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、本能的警觉，“舱壁破了！有东西撞破了舱壁！“

水流涌入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加快——那道裂缝在水压的持续作用下正在扩大，从最初的发丝宽度变成了指甲宽度，喷入的水量从一道细线变成了一股急流。冰冷的湖水溅在夏洛克的手臂上，那种寒意刺骨而真实，像是一记来自死亡的提醒。

舱底已经开始积水了——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，没过了他们的脚踝。
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！“罗纳德扭头看向左侧的舷窗——但从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，撞击来自侧面，而舷窗只朝向前方。

夏洛克没有回答。

他的双手已经回到了操控面板上——左手猛地将方向舵拉向右侧，试图让潜水艇转向，远离那个未知的攻击来源。右手同时拧动动力输出旋钮，将螺旋桨的转速提到最高。整艘潜水艇在他的操控下开始向右偏转，同时向前加速。

但他需要看到那个东西。

他需要知道攻击他们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