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条生命。一个聚落。

被一个输了赌注的国王屠杀殆尽。

“所以'王陨之湖'这个名字——“夏洛克开口了，声音平静而冷冽，“不是因为国王自杀。“

“对。“罗纳德点头，“是因为国王在这里杀了水妖精——然后他自己也死在了这里。“

他的手指指向了舷窗外那座白骨之山的中央位置——在那片密密麻麻的骸骨最深处，有一个与周围不同的存在。

一具更大的骸骨。

比其他所有水妖精的骨架都要大上一圈——头骨更加宽阔，骨质结构更加粗壮，脊椎骨的长度几乎是普通水妖精的一倍半。它的姿态不是蜷缩的、不是挣扎的——而是仰面朝上的，四肢张开，像是在最后一刻仍然保持着某种尊严。

水妖精的王。

而在这具巨大骸骨的颈椎位置——

一把剑。

一把从上方刺入、贯穿颈椎、剑尖没入下方地面的剑。

剑身在千年的水流浸泡中没有丝毫锈蚀——那金属的表面仍然保持着一种冷冽的银白色光泽，在硫磺灯的照射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。剑格的设计繁复而华丽，镶嵌着已经黯淡了的宝石，护手的形状是展翅的鹰——那是王权的象征。剑柄上缠绕的皮革早已腐烂消失，露出了下面的金属骨架。

而在剑柄上——

一只手。

一只断手。

五根骨质的指节仍然紧紧地、死死地握着剑柄，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这一握之中。断手的截面在腕部——整齐的、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断的截面。手的主人的其余部分不在这里——只有这只断手，跨越了千年的时光，仍然固执地握着那把刺入水妖精之王颈椎的剑。

国王的手。

“同归于尽。“罗纳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水妖精的王杀了国王——但国王在死前也将剑刺入了它的要害。两个王，在这个湖底，同归于尽。“

夏洛克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。

王者之剑。千年不朽。刺杀了水妖精之王的凶器，同时也是一个人类国王最后的遗物。

藏宝图指向的——就是它。

“我去取。“夏洛克说。

他的双手落在了操控面板上——左手握住方向舵操纵杆，右手搭在了动力输出旋钮上。螺旋桨在他的操控下缓缓转动起来，推动潜水艇向那座白骨之山的中央靠近。

距离在缩短。五十米、四十米、三十米——那把剑的轮廓在舷窗中越来越清晰，剑身上的纹路、剑格上黯淡的宝石、断手指节的每一个关节，都逐渐变得可以辨认。

二十米。十五米。十米。

夏洛克将动力输出降到最低，让潜水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漂移，同时微调方向，将艇身的位置对准那把剑的正上方——这样罗纳德操控的机械臂才能以最佳的角度伸出去。

“到位了。“夏洛克说，“机械臂。“

罗纳德深吸了一口气，双手握住了右侧的两根机械臂控制杆。他将左杆向前推——潜水艇腹部左侧的机械臂缓缓展开，金属关节依次伸展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“声。三指机械爪在水中张开，像是一只金属手掌在向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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