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围的过程，从声音上来判断，只用了不到两秒——尾部入水、中段入水、前端入水，然后整艘艇被完全吞没。

震动在入水后迅速衰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——一种属于水下世界的、与陆地截然不同的平静。没有风声，没有虫鸣，没有任何来自地面世界的噪音。只有水流轻轻拂过壳体外表面的“嘶嘶“声，以及蒸汽锅炉持续而低沉的嗡鸣。

潜水艇在入水的冲力下继续向下沉了一段距离，然后速度逐渐减缓，最终在某个深度稳定了下来——微微晃动着，像是一片落叶飘浮在水中。

黑暗中，夏洛克的手在操控面板上摸索了两秒，找到了那个按钮的位置。

他按了下去。

“咔嗒。“

潜水艇前方的两盏硫磺灯同时亮了起来。
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照明——米蒂的硫磺灯是一种特殊的化学发光装置，不需要空气中的氧气参与燃烧，而是通过两种炼金液体的混合反应产生持续而稳定的光源。光线的颜色是一种偏暗的黄绿色，不算明亮，但在水下的黑暗中已经足够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。

昏暗的黄光穿透厚实的玻璃舷窗，射入了潜水艇前方的水域——

夏洛克看到了水下的世界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水藻。

大量的水藻。

它们从舷窗的视野上方垂落下来，像是一道道半透明的绿色帘幕，在水流的轻微扰动下缓缓摆动。每一根水藻都有手臂那么长，宽度不过指尖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状结构，在硫磺灯的黄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幽暗的墨绿色。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水中，遮挡了大部分视野，让前方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朦胧。

潜水艇继续缓缓下沉，穿过了那片水藻层——那些柔软的绿色丝带从舷窗前方划过，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抚摸着玻璃表面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“声。

穿过水藻层之后，视野开阔了一些。

水草出现了。

与上层那些悬浮的水藻不同，水草是扎根在湖底的——它们从下方的某个看不见的底部向上生长，茎秆粗壮而挺直，叶片宽大如掌，在水中舒展开来，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水下森林。硫磺灯的光线穿透水层照射在那些叶片上，将它们的脉络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像是一张张精密的绿色地图。

偶尔有鱼群从水草丛中惊起，银色的鳞片在黄光中闪烁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消失在视野之外的黑暗中。

“比想象中深。“罗纳德的声音在密闭的舱内显得格外清晰，他的目光落在操控面板右侧的一个圆形表盘上——深度表。表盘的刻度从零到两百，单位是米。此刻，指针正缓缓地、稳定地向右偏转。

“二十米。“他报出了读数。

夏洛克透过舷窗向下看去——硫磺灯的光线在水中的穿透力有限，大约能照亮前方七八米的范围，再远处就是一片浓稠的、不透光的墨绿色黑暗。湖底仍然看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