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的呼啸、湖水的轻响、远处夜鸟的啼鸣——全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密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感——蒸汽锅炉低沉的嗡鸣声、铜管中液体流动的咕噜声、以及两个人呼吸的声音，在这个狭小的铁壳子里被放大了数倍。

闷热感几乎是立刻就涌了上来。

蒸汽锅炉虽然被隔热板隔在了后方的独立舱室中，但那些热量仍然不可避免地渗透过来，在密闭的驾驶舱中积聚。舱门关闭后，空气的流通被彻底切断，温度开始以一种可以感知的速度上升。汗水从夏洛克的额头渗出来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金属座椅的扶手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“声。

“热。“罗纳德简洁地评价了一句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
“忍着。“夏洛克说。

他伸手敲了敲舱壁——三下，短促而有力。这是他们和米蒂约定好的信号：准备完毕。

舱壁外面传来了米蒂的声音——被厚实的铜铁合金板隔绝之后，那个原本尖细而洪亮的嗓音变得模糊而遥远，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回响。

“你们准备好了吗？“

夏洛克和罗纳德同时开口——

“准备好了。“

两个人的声音在密闭的铁壳子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振效果，瓮声瓮气的，像是两只被关在铁桶里的熊在说话。罗纳德忍不住笑了一下——那个笑声同样被舱壁反射回来，变得闷闷的、钝钝的。

舱壁外面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——

“咔。“

第一组扣锁被打开的声音。清脆而干净，金属弹片弹开的声响透过舱壁传进来，虽然被削弱了大半，但仍然清晰可辨。

潜水艇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“咔。“

第二组。

晃动变得更加明显了——潜水艇在导轨中产生了一丝松动，像是一头被解开了部分锁链的困兽，开始试探性地活动身体。

“咔。“

第三组。

最后一道束缚被解除的瞬间——

潜水艇动了。

那种“动“不是缓慢的、渐进的——而是突然的、猛烈的。两千多斤的铁壳子在重力的驱使下沿着涂满油脂的导轨向后滑动，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攀升到了一个让人心悸的程度。舱内的一切都在剧烈震动——铜管在头顶哐当作响，齿轮组发出尖锐的啮合声，座椅下方的金属结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震颤。

夏洛克的后背被惯性紧紧压在座椅靠背上，罗纳德在旁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——不是恐惧，更接近于坐过山车时那种本能的、带着兴奋的叫喊。

滑行持续了大约三秒。

然后——

轰。

潜水艇的尾部撞击水面的瞬间，整个世界都震了一下。那种冲击力从尾部传导到整个壳体，再从壳体传导到座椅，再从座椅传导到两人的脊椎——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他们的尾椎骨上。舱内的小油灯在剧烈的震动中熄灭了，驾驶舱陷入了一瞬间的完全黑暗。

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不是“哗啦“的飞溅声，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、包裹性的“轰隆“声，像是整个湖面都在为这个闯入者的到来而震颤。潜水艇的壳体被湖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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