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向后滑动，最终滑入湖水之中。

简洁、高效、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动力——这就是米蒂的设计哲学。

“检查完毕。“米蒂绕着牛车走了最后一圈，确认了导轨的角度、油脂的涂布、以及车轮下方垫着的制动木块都没有问题，然后她停在了车板的侧面，仰头看向潜水艇顶部那个已经打开的椭圆形舱门，“你们可以进去了。“

夏洛克和罗纳德对视了一眼。

罗纳德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兴奋与紧张混合的复杂神色——像是一个即将跳下悬崖的人，明知道下面有水接着，但那个纵身一跃的瞬间仍然需要勇气。

“走吧。“他说，然后率先攀上了牛车的车板，踩着潜水艇外壳上焊接的脚踏，翻身钻进了舱门。

夏洛克跟在后面。他的体型让钻舱门这个动作变得格外艰难——宽阔的肩膀几乎卡在了椭圆形的门框上，他不得不侧着身子、收紧肩胛骨，才勉强挤了进去。金属门框刮过他背部的衣料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
舱内的空间一如下午练习时那样逼仄。

天花板低得夏洛克必须弓着背，两侧的舱壁近在咫尺，裸露的铜管和齿轮组在头顶交错纵横，像是某种金属藤蔓编织成的穹顶。两个并排的金属座椅占据了驾驶舱的大部分空间，座椅之间的间距窄得可怜——罗纳德已经坐在了右侧的操作员位置上，夏洛克挤进左侧的驾驶位时，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了一起。

“每次坐进来都觉得像被塞进了一个铁罐头。“罗纳德嘟囔了一句，调整着自己的坐姿，试图让双腿找到一个不那么蜷曲的角度——但失败了。

夏洛克没有回应。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面前的操控面板上——那些在下午的训练中已经变得熟悉的旋钮、拉杆、表盘和阀门，此刻在舱内唯一的一盏小油灯的光线下投下密密麻麻的影子。

他按照米蒂教的流程，逐一检查了各个系统的状态：蒸汽锅炉——预热完毕，压力表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；方向舵——左右活动正常；压载水舱——排空状态；机械臂——折叠锁定；舱门密封——

“舱门关上。“夏洛克对罗纳德说。

罗纳德伸手够到头顶的舱门内侧把手，用力将那扇厚重的椭圆形铁门拉下来。舱门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咣当“，然后是旋转锁扣咬合的“咔嗒“声——一连串的，像是骨节依次扣紧。

舱门关闭的那一刻，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