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巨人的拳头接触到光罩的同一刻，一股灼热的橙金色火焰从接触点向外爆发，沿着巨人的拳面向上蔓延，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便烧到了它的手腕。那种火焰不是普通的火——它是神圣之火，是烈阳教派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灼烧，对于任何非神圣属性的生物都有着额外的伤害加成。山丘巨人的拳头表面那层厚实的皮肤在火焰中迅速焦黑、卷曲、龟裂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，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，本能地将拳头缩了回去，在空中疯狂甩动，试图将那些附着在皮肤上的金色火焰甩掉。

但神圣之火不是普通火焰，不会被甩灭。它会持续燃烧，直到施法者的神力耗尽，或者目标被彻底净化。

菈雅看呆了。

她的嘴微微张着，灰紫色的眼瞳中映着那道橙金色的光芒，瞳孔边缘的银色符文纹路在那一刻停止了闪烁，像是连她体内的魔力都在这一幕面前安静了下来。

她看着薇薇安。

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、双腿还在颤抖的、鼻血还在往下流的姑娘，看着她举着手掌维持着圣盾的连接，看着她咬紧的牙关和绷直的下颌线条，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——在恐惧之下，在恐惧的最深处——燃烧着的那团不肯熄灭的光。

那不是勇气。

勇气是不害怕。

薇薇安很害怕。她的身体在告诉所有人她有多害怕——颤抖的四肢，苍白的面色，急促的呼吸，这些都是恐惧最诚实的外在表现。她没有假装不怕，没有强撑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，她就是在害怕着、颤抖着、流着血——

然后站了起来，举起了手，释放了法术。

那是什么？

菈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种东西。她的词汇库里有很多描述“强大“的词——天赋、实力、传承、血脉——但没有一个词能够准确地描述她此刻在薇薇安身上看到的这种品质。

那是一种……

坚毅。

最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天赋加成的、完全来自于这个人本身的坚毅。

菈雅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很烫。

那种烫不是来自外界的温度，是从内部烧起来的——是羞耻。她是传奇大法师的孙女，她拥有银色符文瞳孔，她的魔力天赋在同龄人中属于顶尖，她从小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和最系统的训练。而薇薇安只是一个普通的牧师学徒，一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、说话没有分寸的、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的姑娘。

但在这个战场上，在这个所有人都被恐惧击倒的瞬间——

站起来的是薇薇安，不是她。

释放了法术的是薇薇安，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