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，一个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在“活着“这个状态里的、早已该消亡的东西。

“永生者。“菲利克斯说这个词的时候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，“整个小镇，每一个人，都是永生者。不是精灵那种自然的长寿，是被某种……不自然的力量锁定在了时间之外。他们不会老，不会死，但也不会真正地活。“

新人们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——有好奇，有恐惧，有困惑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向往与排斥交织在一起的矛盾感。永生，这个词对于任何凡人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，但当它以这种方式被呈现出来的时候——作为一种诅咒，一种囚禁，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状态——那种吸引力便迅速变质，变成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。

罗纳德接过了叙述。他讲他们在那座小镇里发现的秘密——那些藏在完美表象下的裂缝，那些在永恒的重复中逐渐扭曲的灵魂，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里积累的、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与疯狂。他讲那位吟游诗人——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，他发现了什么，他为什么无法离开。

他讲逃离。

那个部分，两个人都没有说太多细节。菲利克斯只是用几句简短的话概括了那场逃亡的烈度——“我们跑了三天三夜““罗纳德的神力烧到了见底““我的冰术用到了反噬“——但就是这几句话，配合他说话时那种刻意压制的语气，以及罗纳德在旁边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条，已经足够让听者在脑海中补全那些未被说出的画面。

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三天三夜。

可怕到即便是现在，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，这两个经历过牛头巨魔和哥布林潮涌的人，在提起它的时候仍然会不自觉地收敛语气，仍然会在某些词句上一带而过，像是不愿意让那些记忆在空气中停留太久。

“但我们活着出来了。“菲利克斯最后说，语气恢复了日常的从容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吟游诗人也活着出来了。委托完成，报酬到手，皆大欢喜。“

“然后那个吟游诗人把这段经历写成了一首长诗，在三个城市的酒馆里传唱了半年。“罗纳德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把我们的名字改了，但故事的框架没怎么变。据说还挺受欢迎的。“

“我听过那首诗。“薇薇安忽然说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《永暮之歌》？在洛山达神殿的图书馆里有收录，我以为那只是虚构的——“

“大部分是真的。“菲利克斯说，“除了结尾那段爱情戏。那是他自己加的。“

“哪段爱情戏？“年轻的剑士好奇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