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利克斯讲完牛头巨魔的故事后，端起水囊喝了一口，润了润嗓子。

“还有呢？“那个年轻的剑士问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，像是一个听到精彩处被突然打断的孩子。

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。

“罗恩城。“他说，“烈日大赛。“

这一次，罗纳德也加入了讲述。

牧师的声音与菲利克斯截然不同——菲利克斯的叙述是冷静的、有条理的，像是一份被精心编排过的战术报告，每一个细节都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上；而罗纳德的声音更温暖，更感性，他会在某些节点上停下来，补充一些菲利克斯略过的东西——某个人在绝境中说的一句话，某个瞬间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气味，某种在生死之间才会浮现的、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情感。

两个人的声音交替出现，像是两条不同音色的旋律在篝火前交织成一首完整的曲子。

他们讲罗恩城的绿灾——那场突如其来的哥布林潮涌，数以千计的绿皮生物如同洪水一般涌入竞技场，将一场本该是荣耀与欢呼的角斗盛会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。他们讲那种绝望中的抗争——当所有退路都被切断，当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，当体力和意志都被消耗到了极限的时候，人是怎样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武器再举起一次，再挥出一次。他们讲那条用尸体和鲜血铺就的生路——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过同伴或敌人的残骸，每呼吸一口都是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浊气，但他们没有停下，一步都没有停下，直到冲出那座地狱般的竞技场，站在罗恩城的阳光下。

“英雄。“罗纳德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，带着一丝自嘲般的苦笑，“罗恩城的人是这么叫我们的。但说实话，当时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——活下来。没有什么崇高的念头，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使命感，就是最原始的、最本能的求生欲。“

“但你们确实救了很多人。“薇薇安轻声说。

罗纳德看了她一眼，金色的眼瞳在火光中温和而明亮：“是的。但那是结果，不是目的。我想说的是——英雄不是因为不害怕才成为英雄的。英雄也害怕，也绝望，也想逃。区别只在于，在害怕和绝望的同时，他们的脚没有停下来。“

这句话落在篝火前的沉默中，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，涟漪无声地向外扩散，触及了每一个正在倾听的人。

菲利克斯没有接这个话头，只是又喝了一口水，然后继续往下讲。

“永暮森林。“他说，“这个故事比前两个更……怎么说呢。“

他想了想，找到了一个词：“诡异。“

罗纳德点了点头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，像是在回忆某些至今仍然让他感到不太舒服的画面。

“我们接了一个委托，去找一位失踪的吟游诗人。“菲利克斯说，“线索指向永暮森林深处的一个小镇。那个小镇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，没有商路经过，没有旅人提及，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。“

他讲那座小镇——那种初见时的违和感，那种“一切都太完美了“的不对劲，那种在每一张微笑的面孔背后隐约透出的、属于永恒的腐朽气息。他讲那些居民——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，他们的笑容里没有活人应有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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