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你的命是不是命,你是不是人? 吾谁与归
你你!」王颐伸出手指着焦竑,这个年轻的后生,怎幺如此擅辩!
焦竑端起手来,厉声说道:「你什幺你,把手放下,亏你还是进士!当面指指点点,背后不知如何搬弄是非,简直是有辱斯文,耻与为伍!」
「我我我!」王颐立刻就败下阵来。
「后生,安能如此猖狂?」徐阶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:「王颐闻达于你之前,为国朝进士,大明朝官,如何羞辱至此?」
焦竑则平静的说道:「太师,我羞辱他还是他羞辱自己?他不自重,以倭寇性命大于我朝子民性命,他唾面自干,为利自轻于倭寇,他自己羞辱自己,非我羞辱于他。」
「后生擅辩啊,耿山长真的是教了个好学生啊!」徐阶听闻,吐了口浊气,现在的后生怎幺这幺厉害,条理清晰,逻辑严谨,只能感慨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。
崇正书院座主山耿定向连连摆手说道:「其实我也辩不过他,他说的也蛮有道理的。」
苏州府无锡顾氏顾宪成站了起来说道:「孟子曰:求也为季氏宰,无能改于其德,而赋粟倍他日。孔子曰:求非我徒也,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。」
「何解?」
焦竑眉头一皱,这个顾宪成本就是无锡豪奢之家出身,少富有才名,人人皆称其贤能,明年参加乡试,后年参加殿试,有独占鳌头的志向。
焦竑想了想说道:「孟子见列国之君主,皆以富国强兵为首务,不施仁政,为了警告这些君主,孟圣说,孔子的弟子冉求,曾经效命于鲁国大夫季氏,冉求为家臣之长。」
「鲁国大夫季氏专鲁国之政,私家之守过于公室,冉求无能不能匡救,以改正其恶德,反为之聚敛于民,征收赋税较之往时更多一倍,这是剥下以媚上,所谓聚敛之臣也。」
「夫子说,冉求游学在我的门下,不能以道事君,不能匡扶,有负平日教授的学问,所以就不是我的徒弟了,所有人都可以鸣鼓而攻之。」
顾宪成笑着说道:「如此,聚敛之臣,什幺是聚敛之臣呢?」
「国家财用诚不可缺,聚敛藏富于国,不如行仁藏富于民;言利之臣,朘民膏血以充公家之赋,始则损下益上,害及于民;其终至财聚而民散,岂国家之所宜有哉?」
「张居正难道不是聚敛之臣吗?理当尊夫子之言:求非我徒也,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。今日聚集于此,难道不是鸣鼓而攻之吗?你为其张目,可称之为君子邪?」
焦竑连连摇头说道:「可笑至极,人人皆言顾宪成乃不器之才,今日观汝学问,不过一个腐儒而已。」
「你说先生是聚敛之臣?百姓逃亡而丧乱无以为家,四处奔波终日苦作而得一日吃喝,什幺原因造成?先生吗?豪强兼并,而民贫失其地而不能安居乐业,侵欺隐占的人是谁?是小民?还是权豪缙绅?」
「清隐占,则小民免包赔之累,而得守其本业;惩贪墨,则闾阎无剥削之扰,而得以安其田里。」
「先生清隐占、惩贪墨、稽税赋,莫不是安邦定国之举,你以冉求聚敛,肥鲁国大夫季门私室的举动,来类比先生所为,你不觉得可笑吗?」
「先生不惧清誉,以天下安危为己任,匡扶社稷,乃是国士也,尔以冉求比之先生,迂腐可笑,生搬硬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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