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夫子不问马 吾谁与归
「赵文昌,他一个朝廷命官,怕什幺士人鼓噪风力!能管得着他?他不怕朕的责罚,怕士人风力舆论是吧,朕是大明皇帝,还是这风力舆论是大明的皇帝?」朱翊钧面色凝重,语气不善了起来。
这涉及到了一个问题,谁才能在大明呼风唤雨,朱翊钧作为皇帝,他的立场只有一个!在大明,只有皇帝能呼风唤雨!
这事往小了说,是赵文昌无能胆怯,往大了说,是大明皇帝的皇权被挑战,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提出多久了?恤小民苦力,提出多久了?
这个赵文昌,心里压根就没有朝廷两个字!
张居正只觉得眼前一黑,现在有一个坏消息,有一个好消息,坏消息是,陛下学会了贱儒的手段,好消息是,全学会了。
这完全就是贱儒那一套以咳嗽劾大司马谭纶的手段,小题大做。
「赵文昌即刻罢免,责令峨眉县恢复养骡旧事,不得延误,还有这帮鼓噪风力舆论的士人,有功名则一律革除,无功名终身不得科举,等同罪身,仍要非议,三代不得恩科,五代不得入仕。」
「他们不是心疼骡子吗?自诏书抵达峨眉县起,止五年为期,此等士人皆在峨眉山挑山,有逃亡者瓜蔓连坐其家。」朱翊钧选择了重拳出击。
惩罚包括了革罢、恢复骡拉货、士人革除功名、不得参考、五年挑山劳役,逃亡瓜蔓连坐。
朱翊钧仍然不满的说道:「胡闹!对国朝没有恭顺之心也就罢了,读书的时候,多少把圣人训记在心里,也做不出这等事儿来!」
「吏部、礼部知道。」
沈鲤和梁梦龙互相看了一眼,站起身来俯首说道:「臣遵旨。」
这事儿还真的不好说情,因为万士和和陛下的讨论,全程都是在说圣人训,夫子的论语来讨论,并且作为处罚的依据。
是这帮士人对,还是孔夫子对?
廷议还在继续,工部奏闻了飞云号的第二次海试,这次的路线仍然没有变,主要是考察新的螺旋桨的功效;刑部奏闻了春雷行动,重点打击掮客,尤其是打着各明公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的掮客;
户部奏闻了春耕诸事,以及各地奏闻废除贱奴籍的进展,除贵州广西外,大明两京一十六省,绥远、甘肃、辽东都完成了废除贱奴籍之事,律法不再承认卖身契的合法。
下了朝之后,朱翊钧详细研究了下夫子不问马的典故,他这才知道,原来这种认为畜生比人金贵的畜生,在先秦的时候就普遍存在,也是因为夫子不问马的典故,慢慢的才彻底形成了人贵畜贱的共识。
「骡子又不傻,骡子真的累的走不动道了,它就往哪一趴,打着不动,打的狠了,骡子一个后撂,把人踹的七荤八素的,踹死的都有,那骡子是棒棒工家里干活的祖宗,人家自己心疼还来不及,怎幺会累死骡子?」朱翊钧对这件事做了批注,只有人才会喝咖啡榨干自己最后一丝精力。
这帮士人,就是群蠢货,心疼了骡子,心疼空气,就是不心疼在底层艰苦求生的百姓。
之前京堂闹得沸沸扬扬的士大夫攻讦西山煤烟,也是类似的虚伪善良,士大夫们压根就不关心冬日里取暖问题,因为再怎幺着也冻不着他们,冻死的只是百姓,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指手画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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