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走上去，手里的柴火开始招呼。

腋下。肋间。膝盖窝。脚踝骨。

每一下都不重，但每一下都落在最疼的地方。

陈大牛在地上打滚，一米八的大汉，嚎得像杀猪。

陈二柱站在门口，腿开始抖。

他看着自己大哥在地上打滚，又看看站在那儿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女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大、大丫，你？”

沈星晚看向他。

那双眼睛。

陈二柱的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
他知道这个丫头不是他亲生的。他知道这个丫头的亲爹妈是当官的。他知道刘改弟当年干了什么。这十二年，他每次看见这个丫头，心里都虚。

但今天，他第一次觉得害怕。

是真的害怕。

“老二！死哪去了？”

陈周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

“老二家的！看看你家赔钱货！胆子不小，敢打人了！”

陈二柱往后退了一步。

沈星晚拎着柴火，从他身边走过，出了柴房。

院子里，陈周氏叉着腰站在那儿。

她听见柴房里的动静了。听见大儿媳妇的嚎叫，听见大儿子的惨叫。但她不信是大丫打的。那个怂丫头，打了也不敢还手，怎么可能？

肯定是老二两口子也进去了，打起来了。这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，不稀奇。

所以她站在院子里等，等着看热闹。

然后她看见沈星晚从柴房里走出来。

拎着一根柴火。

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
陈周氏愣了一下。

“大丫？你？”

沈星晚走到她跟前，站定。

“奶奶。”她说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陈周氏张了张嘴，还没说出话来，柴火就落下来了。

不是落下来。

是招呼上来。

腋下。肋间。膝盖窝。

陈周氏六十多了，这辈子只有她打人，没人打过她。今天头一遭，打她的居然是那个被她骂了十二年“丧门星”的丫头。

“啊！啊！啊！”

老太太在地上打滚，滚得满身是土，嚎得嗓子都哑了。那些地方疼得她直抽抽，但掀开衣服看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沈星晚看着她。

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个老太太是帮凶。

两年后，刘改弟要把大丫卖给老光棍孙老歪，是陈周氏点的头。大丫被打后回娘家报信，是陈周氏让孙老歪把她接走的，说“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，死了也是人家的人”。

沈星晚没停手。

一棍。两棍。三棍。

每一下都不重，但每一下都让陈周氏疼得抽气。

打累了。

沈星晚停下来，从袖子里摸出一支修复剂，借着擦汗的动作灌下去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，化作热流涌遍全身。刚才那点疲惫，一扫而空。

还有几个最大的祸首没解决呢。

她看向后罩房。

刘改弟站在后罩房门口，脸都白了。

她看见了一切。

看见大丫从柴房里出来。看见大丫打王桂芬。看见大丫打陈大牛。看见大丫打陈周氏。

那个丫头，那个被她打了十二年、骂了十二年、从来没还过手的丫头，今天像变了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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