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调换 丸丸洋
用脚踢,一边打一边骂“吃白食的”。
陈大宝打她。他是长孙,想打就打,打了没人管。
陈狗剩打她。他是刘改弟的儿子,从会走路开始就知道,这个“大丫”是家里最低等的,可以随便欺负。
大丫在这个家,活得不如一条狗。
但有一件事很奇怪。
刘改弟偶尔会对她好。
是真的“好”。
比如,一家人吃饭的时候,刘改弟会偷偷往她碗里多舀一勺稀的。比如,冬天最冷的时候,刘改弟会把一件破棉袄扔给她,说“穿上,冻死了谁干活”。比如,她生病发烧的时候,刘改弟会端一碗热水过来,看着她喝下去,然后说“好好躺着,明天好了再干活”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些“好”被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不知道刘改弟为什么打她骂她,也不知道刘改弟为什么偶尔对她好。她只知道,在这个家里,只有刘改弟偶尔会对她好。
所以她对刘改弟,又怕又感激。
到死都以为,娘其实对我好,只是没办法。
沈星晚接收完这些记忆,沉默了很久。
她懂刘改弟。
那不是什么“良心发现”,不是什么“母性未泯”。那是猫戏老鼠的施舍,是施虐者的快感,打够了,给颗糖,看老鼠感激涕零的样子,比一直打还有意思。
刘改弟从小被虐待长大,现在能虐待“首长家的种”,心里又爽又得意。那点小恩小惠,是她给自己加的戏,我不是坏人,我还会对她好呢。
沈星晚攥紧了拳头。这具瘦得像鸡爪子的手,居然攥出了一声脆响。
外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很轻,像怕被人听见。
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人影闪进来,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月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,照在那个人脸上。
是个女孩。比大丫大两岁左右,瘦得像根竹竿,脸黄黄的,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把。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褂子,袖口磨得发白。
沈星晚认出她,陈招娣。三叔家的女儿,名义上的堂姐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姑娘算不上最坏的,但也绝对不算好人。她为了在这个家活下去,学会了讨好奶奶和婶婶,跟着她们一起欺负大丫。大丫挨打的时候,她会在旁边看着;大丫饿肚子的时候,她会把手里最后一口窝头赶紧塞进自己嘴里。
但偶尔,极偶尔的时候,她会在夜里偷偷往大丫的稻草堆里塞一把野菜,或者半个窝头。
原主不懂为什么。沈星晚懂,不是善心,是同类之间一点微弱的、不敢声张的共鸣。陈招娣自己也是这个家的“多余的人”,她亲妈死了,后娘不要她,寄养在奶奶家,干最多的活,吃最少的饭。她比大丫好不了多少。只是她学会了怎么低头,怎么讨好,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家里活下去。
“大丫?”陈招娣小声喊。
沈星晚没动,也没吭声。
陈招娣往里走了两步,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月光照在沈星晚脸上,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、你醒了?”陈招娣的声音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