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 番外:沈朝宗的爱情 焰十一
抱着那个还没隆起来的肚子求老天爷开恩。后来你的电话能打通了,但我不敢接了。
因为我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,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,已经买好了去外省的火车票。
我只要一接你的电话,我所有的决心都会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碎掉。我不能让你找到我,你一旦找到我,我就走不了了。
但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死了。所以我让我妈什么也别跟你说,让你以为是我主动离开的,让你以为我是一个翻脸无情的女人。至少这样,你不会太难过,不会太自责。你只会恨我,恨一个人比想念一个人要轻松得多,你知道的。”
她终于说完了所有的真相,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冲上了岸,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椅背上。
面馆里没有别的客人了,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,橘黄色的灯光照在方小棠苍白的脸上,她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——浑身是伤,但还活着。
沈朝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舌头上像打了一个结,所有的语言都被堵在喉咙里。他只能伸出手去,一点一点地,把她还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。
她的手指凉得像冰。
“那个私立医院,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你待了多久?”
“四年半。”方小棠说,“比合同上少待了半年,因为崇信发高烧昏迷住院,我请了太多次假,医院那边跟我解约了。违约金从我剩下的薪水里面扣的,我已经还完了。”
“你妈妈呢?你弟弟呢?”
“妈妈去年走了,胃癌发现得太晚了。弟弟去外地打工了,偶尔打一通电话回来,过得不太好,但还活着。”
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,像是在念一份病历报告。
沈朝宗忽然间无比痛恨这种平淡,痛恨她为什么会把这么多年的苦难用一种叙述病程的语气讲出来,好像这些事不是发生在她身上,好像那个独自生下孩子、独自面对巨额债务、独自在异乡熬过一千六百多个日夜的人不是她,而是某个跟她毫不相干的陌生女人。
“方小棠,”他说,“你看着我。”
她抬起眼睛来看他。
他看着那双七年未见过的眼睛,那里面盛着一条长河,从二十四岁流到三十一岁,流过绝望流过挣扎流过孤独流过坚强,最后流到他面前,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面馆里,在这个深夜的橘黄色灯光下,终于汇成了一片海。
“你儿子叫沈崇信,”他说,“朝宗,崇信。”
方小棠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崇信是对长辈的尊敬和信仰,这是你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意思。但对我来说又是一个意思,”他的手收紧了,把她整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,“崇信,崇拜,相信。你崇拜过谁吗,方小棠?你相信过谁吗?”
她没有回答,但她也没有抽回手。
沈朝宗深吸了一口气,窗外北京冬天的风刮得正紧,面馆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白雾。
“从今天起,你给我相信一件事,”他说,“你欠的债我来还,你受的苦我今天才晓得,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我跟你算不了账。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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