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3章 躲是躲不过去的 南方椰湾
蹿,轮胎与粗糙的水泥地面剧烈摩擦,发出尖锐刺耳、仿佛能撕裂耳膜的“吱嘎——”长鸣!
车身在短暂的侧滑后,像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,排气筒喷出一股浓烈而焦躁的青烟,瞬间被清晨湿冷的空气吞噬。
霍典阳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牙关紧咬,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。
镜片后的双眼布满通红的血丝,眼神空洞而凶狠,仿佛要将这挡风玻璃刺穿,将前方的一切障碍都碾碎!
从煤矿到县城的这条路,霍典阳太熟悉了。
一百多里路,五十分钟的车程,如同他生命轨迹的一条基线。
这些年来,他开着这辆车,在这条路上不知往返了多少趟。
曾经意气风发地奔赴一场场觥筹交错的酒宴;曾经满怀期待地去迎接某个重要的审批文件;也曾经深夜疲惫不堪地返回矿区……
他甚至敢说,闭着眼睛,仅凭肌肉记忆和引擎的细微震动,他都能把车开回去。
但今天,这条路,这条路!
像被恶意地拉伸、扭曲了!
变得前所未有地漫长、陌生、令人窒息。
每一寸沥青都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,轮胎碾压其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直击心脏。
车窗外的景物——熟悉的、光秃秃的山包,星星点点散落的农舍,覆盖着薄霜的田野——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,变成了一幅幅灰白、模糊、飞速倒退的、令人晕眩的噩梦背景板。
更让他心烦意乱、心头无名火起的是那些路口该死的红绿灯!
它们好像都活了过来,串通一气,专门为了折磨他!
每一次!就在他堪堪抵达路口,油门稍稍放松,身体微微前倾,满心以为能顺利通过时,那刺眼的红灯就在他眼皮底下,毫无征兆地、嚣张地跳了出来!
冰冷的光线像带着嘲弄意味的宣告,强迫他猛地踩下刹车!
“嘎吱——!”
车身剧烈一顿,安全带勒紧胸膛,带来一阵憋闷的疼痛。
每一次急刹,都像是把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狠狠往万丈深渊里又推了一把!
“操!他妈的!!”霍典阳一拳砸在方向盘中央,喇叭发出几声短促而愤怒的鸣叫,在空旷的乡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无力。
他暴躁地拍打着方向盘,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,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恐慌和怨气。
骂了几句,他突然又觉得这种行径极其可笑。
像个被命运随意拨弄的小丑。
迟到几分钟?
十分钟?甚至一小时又怎样?难道县公安局会因为霍典阳迟到几分钟,就立刻派全副武装的特警来把他从车里拖出去枪毙吗?
显然不会。
这种常识性的念头,本应像定心丸一样安抚他,但此刻,却丝毫没有作用。
理智的认知被一种更深层、更原始的恐惧彻底淹没了。
“我是在自己吓自己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试图用这句话来催眠自己。
但大脑深处,那个冰冷的、无所不在的声音立刻反驳:“自己吓自己?刘大疤杀人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