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任东歌
足借力。
岩壁滚烫,有些地方红得发亮,如烧红的铁。苏陌不敢碰那些地方,只能找黑色的、相对较凉的岩石下手。他攀爬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试探再三,踩实了才敢移动。旱魃从不下来接他,也不在上面等他。她知道他会来,也知道他能爬下来。她只是坐在厅堂里,泡一壶茶,等着。茶是火山上长的野茶,叶片厚实,颜色墨绿,泡出来的茶汤是深红色的,如血,如火,入口极苦,回味却有一丝甘甜。
旱魃喜欢这种茶,苏陌也喜欢。不是喜欢味道,是喜欢泡茶的人。
苏陌攀到凹陷处,翻过帘子,落在石室的地面上。地面是天然的岩石,被旱魃打磨得光滑如镜,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石室不大,陈设简朴。一张石桌,两张石凳,一只石壶,两只石杯。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的是火山喷发的景象,赤红的岩浆从山顶奔涌而下,如一条条火龙,吞噬一切。
画是旱魃自己画的,她用指尖蘸着岩浆,在石壁上勾画,一笔一笔,如刻如凿。苏陌第一次看见这幅画时,问她是用什么画的,她摊开手掌,指尖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焦痕。他握住她的手,看着那些焦痕,没有说话。她也没有抽回手,只是让他握着,握了很久。
此刻,旱魃正坐在石凳上,手中端着石杯,杯中茶汤深红,冒着热气。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袍,袍子是用火山蚕丝织成的,那种蚕只生活在火山口边缘,以硫磺为食,吐出的丝如火如霞。长袍没有纽扣,只用一条同色的腰带束着,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,勾勒出她修长而饱满的身形。她的头发是赤红色的,如燃烧的火焰,如翻涌的岩浆,长达腰际,散着,没有绾。她的皮肤光滑而紧致。她的面容英气,眉如刀裁,眼如点漆,鼻梁高挺如山峰,嘴唇丰厚,不施脂粉,却红得如血。
她的眼睛是金红色的,瞳孔竖直如蛇,却不像蛇那样冰冷,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、近乎灼伤人的温度。她看人时,你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,从皮肉到骨骼,从骨骼到魂魄,一寸一寸,都被她的目光灼透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低沉,沙哑,如石头摩擦,如岩浆翻滚,却有一种奇异的、如陈年老酒般的醇厚。
她不问他爬得累不累,不问他路上好不好走。她知道他累,也知道他好走。她只是说“来了”,如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苏陌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她倒好的茶,饮了一口。茶很苦,苦到舌根发麻,可他不皱眉。他知道,苦过之后,会有甘。旱魃看着他饮茶,目光落在他握杯的手上。她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,盖住他的手背。
她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掌心粗糙,如砂纸,如树皮,可很暖,暖到发烫。她的体温比常人高出许多,如一只刚从火中取出的铁块。苏陌的手被她握着,觉得自己的手在慢慢变热,从皮肤到肌肉,从肌肉到骨骼,如一块冰被放入温水中,渐渐融化。他翻过手,将她的手指握住。她的手指很长,关节突出,指甲修剪得很短,露出肉来。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痕迹,那是岩浆的印记,永远洗不掉。
“饭好了。”她说,收回手,起身去丹房。说是丹房,其实是厨房。旱魃不炼丹,她做饭。她用火山口的余温烤肉,肉是她从山下带来的,用火山灰腌制过的野猪肉,切成厚片,用一根铁钎串着,插在丹房的火眼中。火眼是岩石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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