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56章  任东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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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可他没有躲。他知道,她在看他的站姿,看他的重心,看他两脚之间的距离,看他的膝盖是僵的还是松的,看他的腰是挺的还是塌的,看他的肩是沉还是耸。她看了大约十息的时间,然后说:“你握剑的姿势不对。”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如念经,如背书。

苏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右手握剑,虎口对准剑脊,食指伸直贴着剑柄,其余三指紧握。这是他在一本剑谱上看到的握剑法,他以为是对的。那本剑谱是他从旧书摊上淘来的,纸张发黄,字迹模糊,缺了好几页,可他觉得那上面写的一定是真理,因为写书的人是一个据说很利害的剑客。赵红燕没有解释,没有说哪里不对,也没有示范正确的握法。她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,掌心朝上,五指自然张开,如一朵半开的花。她的手粗糙得不像话,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,黄褐色的,如砂纸,如树皮。手指很短,骨节粗大,指甲修剪得很短,几乎露出肉来。这不是女子的手,这是铁匠的手,是石匠的手,是种了一辈子地、刨了一辈子土的老农的手。

“握我的手。”她说。语气平淡,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
苏陌犹豫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修长,白皙,骨节分明,如玉如竹。她他的手粗砺,短促,硬如铁石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如丝绒包着石头,如绸缎裹着铁块。她他的手很稳,稳到如铁铸的,你握上去,便觉得那不是手,是一块生了根的石头,是一柄插在岩石中的剑,任凭风吹雨打,它不动不摇。

“感觉到了吗?”她问。

苏陌闭目感受。她的手中,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。她不是“握着”,她只是“放着”。她的手放在他掌中,如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,不沉不浮,不拒不留。没有用力,没有挣扎,没有对抗。你握得紧,它不反抗;你握得松,它不滑脱。它在那里,如如不动。

苏陌忽然明白了——握剑,不是用力握住,是将手“放”在剑柄上。剑是手的延伸,手是心的延伸。你用力握住,心便紧了;心紧了,剑便死了。剑要活,心便要松。松开,不是放弃,是放下。放下握剑的执念,剑便在手中活了。

他松开赵红燕的手,重新握剑。这一次,他没有用力,只是将手“放”上去,五指自然弯曲,掌心与剑柄之间留了一丝极细的缝隙。剑柄在掌中,沉沉地,稳稳地,如一只温顺的鸟,不挣扎,不飞走。他甚至能感觉到剑柄上细密的纹路,那是铁匠在锻造时留下的锤痕,一道道,如年轮,如皱纹,如时间的印记。赵红燕点了点头,退到一旁,靠在那株老槐树下,抱着剑,闭着眼,如睡着了一般。她没有夸他,她从来不夸人。她只点头。一个点头,便是最高的赞誉。

凤瑶从石凳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骨节噼啪作响,如放鞭炮。她走到场中央,与苏陌面对面站定,相隔约一丈。她没有拔剑,只是闭上眼。片刻后,她背上的剑忽然动了。

剑鞘中的青锋剑发出低沉的嗡鸣,如龙吟,如虎啸,如远处山谷中的回音。那声音不响,却极有穿透力,仿佛不是从耳朵进去的,是从皮肤、从骨骼、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的。苏陌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那嗡鸣的频率跳动,一下,一下,又一下,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。剑身自行出鞘一寸,发出清脆的铮的一声,如冰裂,如玉碎。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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