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愤怒的林秀英(3/12) 铂金之资
她那是盖房子的打桩机。
这一切都让她对这个“八十年后”的世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新奇归新奇,她的身体却本能地保持着警觉的姿态,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有危险的角落。
虽然这棚户区在她看来依旧简陋,但比起记忆中清末那些四面透风、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,似乎又“齐整”了不少?
远处那些模糊的、更高大的楼房,以及那仿佛大地心跳般的“咚咚”声,都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强大。
“李兄弟,”她忽然用极低的声音,几乎只有李卫东能听见,同时下巴微不可察地朝巷子口方向点了点,“那边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李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巷子口阴影里,蹲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领口起毛的蓝色确良衬衫,袖子挽到肘部,露出瘦骨伶仃的手臂;
另一个穿着印有模糊不清外文字母的红色文化衫,下身是紧绷的苹果牌牛仔裤。
两人头发都留得略长,油腻地耷拉着。
眼神像钩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,尤其是落在林秀英身上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。
两人正低声嘀咕着什么,嘴角挂着懒散又放肆的笑。
穿红衫那个手里还把玩着一把亮闪闪的、带有骷髅头装饰的弹簧刀,不断让刀身弹出、收回,发出“咔嗒、咔嗒”的清脆声响。
这是当时街头小混混间流行的“时髦”玩意儿。
李卫东低声对林秀英说,“别理他们,先办正事,找管事的要紧。”
他前世虽然没在这个棚户区住过,但在老家没少听闯鹏城的同乡说起这些地方的门道。
路上他也向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乡打听过,知道这片区域的“话事人”是个叫“凤姐”的潮汕女人。
手下养着几个兄弟,负责收租、维持基本秩序。
这片地最早是潮汕同乡会的人圈下来的,后来者要么交钱租住,要么就只能自己去更偏远、更危险的山坳里搭窝棚。
那里不仅没电,连水都要自己找。还可能遇到抢劫的烂仔。
当然,关外不止这一个棚户区,何南帮、胡楠帮、四钏帮等也各自有聚集的地盘。
只是不在一处,彼此间有时井水不犯河水,有时也会为争地盘或抢活计起冲突。
两人很快找到了目标,那是一间比周围棚屋稍大、稍“体面”点的木屋。屋顶甚至铺了一层正经的石棉瓦。
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:铺仔。
(嗯,大概这样)
门敞开着,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,正“噼里啪啦”地拨弄着一把油光锃亮的算盘。
她烫着一头时下流行的菜花卷,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。
耳朵上晃着两只分量不轻的金耳环,拨算盘的手指上,一枚硕大的金戒指随着她的动作闪着俗气又实在的金光。
这年头计算器已经开始普及,还坚持用算盘的,要么是念旧,要么就是手速极快的老江湖。
当然,必要的时候,这沉重的实木算盘也能当一件趁手的家伙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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