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艰难的生存方式 铂金之资
这证?”李卫东一愣。
“我也是听说的。”张建国摇头:“有人说,南山的证,在福田没用,福田的证,在罗湖也没用。
大概就是能去,但没法在那边住,被抓到,一样当做无证人员。”
李卫东默默听着,端起粗糙的小茶杯,滚烫的杯壁灼着指尖。
两百块,在这鹏城,也是一个月的工资了。
对于这些在棚户区挣扎求存的人来说,这两百块都能在老家买一两千斤大米,甚至买两块宅基地了。
但更坑的是,这证件居然还分区执行。
难怪大家宁愿提心吊胆,不乐意了。
“至于住在村里,”张建国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窗外那片低矮杂乱的棚顶,“那边环境是不错,不用怕刮风下雨,蛇虫鼠蚁的。
但房租水电加起来,哪怕省着点,一个月也得二三十块。听起来不多是吧?”
他看向李卫东,眼神里带着点“你还是太年轻”的意味,“一年下来,又是三四百!吃饭一个月也要不少开销。有了暂住证,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?
查暂住证的是谁?就是联防队!他们照样三天两头来查!
查到你有证件了,是没事。查不到呢?或者你刚好出门没带在身上呢?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或者他们看你顺眼不顺眼呢?随便找个由头,说你证有问题,或者登记地址不符,不给点好处,一样把你往收容车上塞!
塞进去,就不是交罚款那么简单了,得找人,得托关系,花的钱更多,受的罪更大!”
他叹了口气,满是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:
“你说光明正大做生意?嘿,我们这些卖点自家菜、捡点废品,挑一担柴卖也就几块钱的,算哪门子生意?也就是糊口罢了。
真有了证,住进村里,那点营生赚的钱,够交房租水电和年年续证的钱吗?搞不好还得往里贴!图乜个?图个心安?”
他摇摇头,“住在这棚寮里,虽说提心吊胆,但开销小啊!水?自己挑山泉水或者接点公用的。
电,一个月也就五块,或者干脆不用。房租?一个月十块,不想出钱就去山里自己搭个棚子,那就不用钱。
省下来的,才是实实在在落到肚子里的饭食,攒下两年寄回老家的钱,都能建一座下山虎了!”
李卫东沉默了。
张建国的话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个时代关外底层移民的生存逻辑。
一种在夹缝中求存、在风险与成本间艰难权衡的生存方式。
办证的成本不高,但潜在的后续麻烦,远远超过了住在棚户区担惊受怕的成本。
对他们而言,“光明正大”是一种奢侈,甚至是负担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秀英。
她安静地坐着,双手捧着小小的茶杯,小口啜饮着滚烫苦涩的茶水。
张建国的话她大概只听懂了一半,但“查证”、“抓人”、“塞收容车”这些词眼,结合下午听到的消息,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凶险。
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在清朝时候,似乎和没有路引差不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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