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的天亮得早。

石寨的鸡鸣还未响起第三声，日光便已从石窗的缝隙之中照射了进来。

苏夜盘膝而坐，紫气在周身缓缓开始收敛。

太初神痕塔在苦海上空缓缓旋转，塔身九层有紫金色的道痕散发着耀眼的紫色光辉。

先天道胎与神痕紫金之间的道韵在进行着无声的共鸣。

良久之后，苏夜睁开了双眼。

紫色的瞳孔在暗沉的石屋之中闪过一道紫芒，随即归于平静。

张五爷推门而入的时候，苏夜已经从草席上站了起来。

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紫色道韵。

“仙师昨夜歇息得如何？”

张五爷的声音比昨日低沉了许多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周围多了一圈暗色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
苏夜点了点头。

“甚好。”

张五爷站在门口，晨光从身后照进来，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。

他看着苏夜，嘴唇动了动，欲言又止。

苏夜察觉到了。

“张五爷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张五爷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老朽昨夜想了许久。”

他抬起眼，目光中多了一丝苏夜昨夜未曾见过的复杂神色。

“苏夜……仙师姓苏，名夜。”

张五爷顿了顿。

“老朽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
院墙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
几个早起挑水的寨民停下了脚步，互相看了一眼，悄悄凑近了院墙。

“仙师可是……瑶池圣地的那位圣子？”

张五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
苏夜平静的看着他。

“是。”

院墙外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一个提着水桶的青年寨民差点把桶掉在地上，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扶住。

那同伴的手也在抖。

“圣子？瑶池圣子？”

“天呐，昨日我就觉得仙师气度不凡，没想到竟然是瑶池的圣子大人！”

“我阿爷说过，瑶池圣地从来不立男修，但能破例的，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！”

张五爷没有理会墙外的议论。

他看着苏夜，目光愈发复杂。

“以女修闻名万古的瑶池，竟会破例立一位男修为圣子。”

“仙师……不，圣子殿下，必有过人之处，远超世人想象。”

张五爷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感慨。

苏夜没有接话。

他看向窗外。

灰黄的天穹尽头，隐隐有一抹紫黑色的轮廓。

那是紫山的方向。

“时候不早了。”

苏夜收回目光。

“我该动身了。”

张五爷身子微微一震。

劝阻的话涌到嘴边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昨夜他已经劝过了，寨中那些老人也劝过了，没有用。

这位年轻的圣子，去意已决。

张五爷长长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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