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崖壁上跳动，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红发男人。

站在鹰嘴崖最突出的那块岩石上，那个红发男人举起一根一米五长的标枪，枪尖上缠着浸了油的布条，正在燃烧。

火焰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那张脸没有表情，只有眼睛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

红发男人把标枪投了下来。

那根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像一颗火流星，精准地扎进了营地正中央那堆最大的草料堆。草料堆下面埋着什么，巴纳扎尔不知道，但他的耳朵马上就知道了。

“上帝啊……”

巴纳扎尔听见自己身边有个骑士在颤抖。

“轰！”

那声爆炸把巴纳扎尔从马背上掀了下来。

他的耳朵嗡鸣起来，眼前一片白光。等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趴在碎石上，左脸被石子划破，血流进嘴里，又咸又腥。

身边到处是惨叫。

三个圣殿骑士被炸飞出去，他们的坐骑倒在地上，肚子被炸开一个大口子，内脏流了一地。

更远处的罗马士兵们像被巨人的拳头砸中，有人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，有人拖着断腿往后退，有人干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瞳孔里映着燃烧的火光。

火星溅到帐篷上，那些帐篷被浇了油，一碰就着，火舌猛地窜起来。

“陷阱……这是个陷阱……”巴纳扎尔爬起来，声音抖得不像话。

他看见那些埋在营地里的火药桶一个接一个炸开，每一次爆炸都把距离最近的人撕成碎片。

火舌在营地里蔓延，点燃了帐篷、木桶、草堆，把整个峡谷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。

圣殿骑士的战马受了惊，尥蹶子，嘶鸣，把骑士摔在地上。罗马士兵丢盔弃甲，互相踩踏，有人被马蹄踩断了腿，有人被同伴推倒，活活踩死在脚下。

“撤！快撤！”

巴纳扎尔抓住马镫，翻身上马。“往回走！都往回走！”

“放箭！”

山崖上传来一声命令，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箭矢如雨。

燃烧的弓箭从空中洒下，带着火苗，拖着黑烟，像死神挥舞的镰刀。箭头扎进帐篷，点燃布料；扎进柴堆，点燃木头；扎进人体，点燃血肉。

惨叫声此起彼伏，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。

巴纳扎尔骑着马在混乱中东奔西突，嘴里狂喊。

“稳住！”“别慌！”“列队！”。

可没人听他的。

那些罗马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。

“撤！往峡谷外撤！”

巴纳扎尔终于认清现实，“所有人往出口冲！”

幸存者像是找到了方向，一窝蜂往峡谷外涌。

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堵墙。

那是什么墙？

是火墙。

峡谷出口处，几十车的柴火堆成一道墙。火被点燃。

火焰蹿起来能有四五米，热浪扑面而来，把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。火墙后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，铠甲反射着火光，长矛斜指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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