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76章 曾相公,官家需要你。【求月票,推荐票】  下雨啦收衣服啊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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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曾布已换了半旧襕衫,正打算将案头几份未批完的札子再过一遍。

忽然。

门房趋至阶前。

“相公,宫里来人。梁都知亲至。”

曾布搁下茶盏,眉头微拧了。

这个时辰,官家的贴身内侍来了?

难道发生了什么急事?

他起身整了整衣襟,大步往前厅走去。

厅中只点了两盏烛火。

梁从政便立在这半明半暗之间,一身素服,怀中拂尘也换作了素柄。

他见了曾布,微微躬身。

“见过曾相公。”

“梁都知夤夜至此,必有要事。”

曾布拱手回礼,没有寒暄。

彼此浸淫官场数十年,虚文可省。

梁从政抬起眼来,目光在曾布面上停了一停,话还没说,却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。

“曾相公,我今夜来,不算公事,也不算私事。只是有些话,在宫里不好说,在衙门更不好说。”

曾布没有接话,只抬手示意他坐了。

梁从政在客位上斜签着坐下,茶盏捧在手里却不饮,望着盏中浮沉的茶沫,缓缓道。

“官家今日在福宁殿里,算了一整晚的账。”

“户部呈了国用出入的札子,截至八月,超支一千二百万贯有奇。”

他将茶盏搁在几上,十指交叠于膝头。

“官家看了半晌,没说话。后来便提笔写开了。”

说到这里,梁从政抬起眼,看着曾布的眼睛。

“曾相公,官家心里苦,却不愿与旁人说。我伺候了几代天子,没见过这样的。”

曾布闻弦歌而知雅意,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:“官家可是有了什么旨意,须得臣去办?”

梁从政却依旧不说破,只像是闲谈般往下讲:“官家写了好些条目。”

“祭祀减等,宫苑裁撤,贡品停并,御服从简……一桩桩,都是往自己身上割肉。”

“写完了,官家搁下笔,说了一句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曾布也不催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
“官家说,佛道寺观,田产不下千百万亩,岁岁不纳一粒粮。”

“僧道度牒日增,寺观资财日厚,而国家岁入日蹙。此非长久之计。”

梁从政说到此处便停住了,重新端起茶盏,低头呷了一口。

厅中一时无声。

曾布坐在椅上,面沉如水。

梁从政这番话,从头至尾没有一个字说“官家命你去办”。

可每一个字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:这就是天子的意思。

“免税。”曾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“官家之意,是动寺观的免税特权。”

梁从政微微颔首,一个字也不再多说。

曾布沉默了片刻,然后将茶盏搁下,盏底与案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:“梁都知。”

“此事若要办,难不在令下,而在令行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朝中官吏,老夫不做精确算计,但凭日常观之,至少三成是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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