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犹治乱绳,不可急也 西湖遇雨
观与富彦国之间的旧怨,是柄双刃剑。”
“总而言之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阵。
窗外槐树上的蝉忽然歇了声,只余下冰块在铜盆里融裂后发出的细微“吱”响。
宋庠从榻边上拾起那卷书,又拿起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。
“《龚遂传》。”宋庠念出篇名,“龚遂七十岁为渤海太守,单车独行至郡,不用寸兵,劝民卖剑买牛、卖刀买犊,数年之后渤海大治。宣帝问他何以能此,龚遂只是说了一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,将书卷微微擡到眼前。
“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,不可急也;唯缓之,然后可治。”
宋庠念完,将书卷搁在膝上。
“老夫在庙堂上这几十年,悟出来的道理,与龚遂恰恰相反 治乱绳,要的不是缓,是趁绳子还没彻底散开之前,把该系的结都系紧。不然等绳子散了,再想系,就来不及了。”
陆北顾沉默了一息。
“所以老师要在富弼回朝之前,把枢密副使和三司使这两个结都系紧。”
“不只是这两个。”宋庠摇了摇头,“富弼回朝后,官家必定会把他放到极重要的位置上,以他的资历和人望,接老夫的班重新做首相是早晚的事,但富彦国这个人,他有一套自己的治国方略,与老夫不尽相同,他若当了首相,必会按照他的那一套来。”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宋庠微微颔首,说道:“韩稚圭有韩稚圭的算盘,富彦国有富彦国的方略,他们两个都是能臣,但能臣与能臣之间,未必能相容。所以老夫不担心他们联手,老夫担心的是,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独大。”他将书搁回矮几上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韩稚圭在废后之议上铩羽而归,折了韩绛,损了吕诲,但他根基未动,而且赵概还在政事堂。这个人,能屈能伸,绝不会就此罢休,但眼下他不会再主动挑事了,因为他也知道,这个时候再跳,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至于富弼。”宋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他回来后,必会先观察形势,不会急着出招。但这个人,胸中韬略极深,守孝三年,他并非闭门不出,而是与不少致仕老臣、讲学名儒多有往还,他读了很多书,也必然想了很多事,等他回来,不会甘心只做一尊泥塑的菩萨。”
陆北顾点了点头,他知道宋庠对富弼的判断是对的。
富弼做首相时,便提出过裁减冗兵、精简州县官额的主张,只是碍于各方阻力,未能推行到底,如今守孝三年,必然酝酿了更成熟的方略。
“你那边谋划的军改,准备的如何了?”
陆北顾答道:“除了个别细节,其他均已敲定。”
“嗯。”
宋庠没有追问,只说:“在枢密副使的位置上,即便无战事,也要做出成绩来。”
过了片刻,宋庠忽然睁开眼,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。
“你家中那对侄儿侄女,如今多大了?”
陆北顾一怔,随即答道:“言蹊今年十岁,语迟今年十二。”
“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。”宋庠端着茶盏缓缓吹了吹浮沫,“尤其是女娃,十二岁,再过两年便能及笄了。你如今是枢密副使、安定郡开国
章节内容不完整,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