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不低——不是那种残留了很久的淡薄气息，而是相对新鲜的、说明燃烧发生在不太久之前的浓度。

“停车。“

这次说话的不是夏洛克，而是菲利克斯。

车厢门打开了，菲利克斯走了出来，站在车辕旁边，微微仰起头，鼻翼轻轻翕动着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——先是轻微的，然后越来越深，像是一道被什么东西刻进去的沟壑。

“你也闻到了？“夏洛克问。

“硝烟。“菲利克斯说，声音低沉，“火药的硝烟。“

他沉默了几秒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仍然弥漫着淡绿色薄雾的沼泽深处，像是在试图透过那层薄雾看到更远的地方。

“前面发生了什么？“他喃喃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——不是那种表演性的困惑，而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在遇到超出自己预期的事情时，发自内心的不解。

罗纳德从车厢里走了出来，站在菲利克斯身旁，也闻了闻空气。他的眉头同样皱了起来。

“硫磺炸弹？“他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难道那支队伍在用硫磺炸弹攻击黑龙？“

菲利克斯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觉得这说得通吗？“

罗纳德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“说不通。“他说，“龙族对硫磺炸弹的抗性极高——龙本身就能喷吐火焰，对火焰和爆炸的耐受能力远超普通魔兽。用硫磺炸弹攻击一条龙，就算是幼崽，效果也极其有限。那支队伍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——他们既然准备了弩炮，说明他们对猎龙是有研究的，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“

“那就是说——“菲利克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，“那些硝烟，不是用来攻击黑龙的。“

“那是用来攻击什么的？“

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立刻回答。

菲利克斯站在车辕旁边，目光在前方的沼泽上停留着，大脑在快速地运转——分析，推断，排除，再推断。那种硝烟的气味越来越清晰，随着白雾的完全消散，空气中的流动性恢复了，那股气味顺着风向从前方飘来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刺鼻。

不只是硝烟。

夏洛克的感知在这个时候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无形的压迫感。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生命体，而是一种更加宏观的、像是整片沼泽都在某种巨大的力量的阴影下颤抖的感觉。

杀气。

浓烈的、大规模的、来自某场激烈战斗的杀气残留。

“前面打过仗。“他说，声音平静，“而且规模不小。“

菲利克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点了点头——他相信夏洛克的判断。

“继续走。“他说，“保持警戒。“

他没有回车厢，而是站在车辕旁边，随着马车缓缓向前移动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朝下，魔力在指尖处若有若无地流动着——那是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蓄势状态，像是一把已经上了弦的弩，只等扣动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