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，落地的时候双腿一软，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岸边的碎石上。王者之剑被他插在了身侧的泥土中，充当了一根临时的拐杖，支撑着他没有直接趴倒在地。

“夏洛克！“

罗纳德冲了上来——他的潜水服还没脱，湿漉漉的皮革在奔跑中发出“啪嗒啪嗒“的声响。他单膝跪在夏洛克面前，双手已经亮起了金色的治愈之光，按在了夏洛克的胸口上。温暖的神术力量渗入皮肤，开始修复那些受损的肋骨和内脏。

米蒂也跑了过来——她把那挺三十斤重的机枪随手扔在了地上，小跑到夏洛克身边，仰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
夏洛克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—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部的钝痛，但罗纳德的治愈术正在起效，那种痛感在一点一点地减轻。他闭了一下眼睛，享受了两秒钟“还活着“的感觉。

然后他睁开眼，看向了湖面。

那条怪鱼的身躯正在缓缓下沉——它的尾鳍已经完全停止了拍打，那张灰白色的人脸彻底没入了水中，只剩下黑色的脊背还有一小部分露在水面上方，像是一座正在沉没的礁石。

再过几分钟，它就会完全沉入湖底。

沉入那片白骨之中，和它一千年前屠杀的那些水妖精永远地待在一起。

夏洛克的血瞳盯着那具正在下沉的庞大身躯看了三秒。
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
“夏洛克？“罗纳德的治愈术还没结束，金色的光芒仍然在他掌心流转，“你干什么——你伤还没好——坐下——“

夏洛克没有理他。

他转身走向湖边——不，不是走，是跑。他拖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，踩着碎石冲进了浅水中，湖水没过了他的小腿、膝盖、大腿——

“夏洛克？！“罗纳德的声音拔高了，“你疯了？！你还要下去？！“

夏洛克没有下潜。

他游向了那条正在下沉的怪鱼——确切地说，是游向了它还露在水面上的那一小截脊背。他的双手抓住了那些粗糙的黑色鳞片——鳞片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，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肤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
然后他开始拖。

他在水中蹬着腿，双手死死抓着怪鱼的背鳍，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这具十米长的、不知道有多少吨重的庞大尸体向岸边拖拽。

“……“罗纳德站在岸边，嘴巴张开了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……“米蒂站在罗纳德旁边，同样的表情。

夏洛克在水中拖着那条鱼，一寸一寸地向岸边移动。他的肌肉在皮肤下绷成了钢索，青筋从脖颈一直暴到了手背，牙关咬得“咯吱“作响。那具庞大的尸体在他的拖拽下缓慢地、艰难地向浅水区移动——每前进一寸都像是在跟整个湖的重量对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