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声音停了。

咒语停了。

金色的微光停了。

因为他看到了夏洛克身后的水面——在那片被搅动的白色水花逐渐平息的区域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浮起。

一个巨大的、黑色的、遮天蔽日的阴影。

从夏洛克的正后方。

从水面之下。

无声无息。

罗纳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。

“夏洛克！！背后！！！“

他的警告还没有完全出口——

水面在夏洛克身后再次炸开。

那颗巨大的、戴着王冠的畸形头颅从水下冲出，水花从它灰白色的面孔上滑落，露出了那张被炎钢剑刺穿后留下了一个黑洞的人脸——两眼之间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口，黑色的血液仍在从中渗出，但它没有死。

它的嘴张开了。

不是普通的张开——是一种超越了任何生物应有极限的、恐怖的、像是下颌骨从头骨上完全脱臼了一般的张开。上颌向上翻折，下颌向下坠落，那张嘴的开合角度达到了一百八十度——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、黑洞般的血盆大口。

口腔内部是深红色的、湿润的、布满了倒刺状肉质突起的恐怖深渊。喉咙深处的黑暗像是通向地狱的入口，一股腐臭的、带着千年腐败气息的热风从那个洞中喷涌而出。

夏洛克来不及转身。

他甚至来不及低头。

那张一百八十度张开的巨口从他的头顶罩下——像是一只巨大的捕蝇草在合拢，像是深渊本身在将猎物吞噬。上颌从前方扣下，下颌从后方兜起，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在夏洛克的身体两侧合拢——

然后闭合。

夏洛克的身影消失了。

连同那把高举的王者之剑，连同他破损的潜水服，连同他满是血迹的面罩——全部消失在了那张合拢的巨口之中。

水面恢复了平静。

那条怪鱼的巨大身躯在吞下夏洛克之后缓缓下沉，黑色的脊背像是一座正在沉没的岛屿，从水面上一点一点地消失。那顶歪斜的王冠最后没入水中时，在月光下闪了最后一下微光。

然后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
湖面重新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。

岸上。

罗纳德站在齐膝深的湖水中，保持着伸出双手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
不是平静——是空白。是大脑在面对超出处理能力的信息时产生的短暂宕机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涣散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刚才那句没有喊完的警告还凝固在他的舌尖上。

米蒂站在他身后的岸边，同样一动不动。她的身高让她只能看到罗纳德的背影和远处那片重归平静的湖面——但她什么都看到了。从怪鱼浮现到张嘴到吞噬到下沉——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。

三秒的沉默。

像是三年。

然后米蒂动了。

她转身冲向了牛车——那辆还停在岸边的、卸下了潜水艇之后空荡荡的牛车。她的短腿在碎石地面上跑得飞快，厚底靴子踩出急促的“咔咔“声。她翻上车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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