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出熟悉事物时的轻松感，“你看那个体型，还有背鳍的形状——是鲤鱼。个头还不小，至少三四斤一条。“

夏洛克透过舷窗看了一眼那群正在远去的银色身影——他对鱼的种类没什么研究，在他眼中那些都只是“鱼“而已。但罗纳德显然不同。

“那边——“罗纳德的手指点在了舷窗玻璃上，指向左下方的位置。又一群鱼出现在了硫磺灯的光照范围内，这一群的体型比刚才的鲤鱼小一些，身形更加修长流畅，背部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色泽，腹部则是银白色的。它们的游动方式也不同——不是鲤鱼那种悠闲的摆尾，而是一种更加敏捷的、带有猎食者特征的快速穿梭。

“鲈鱼。“罗纳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，“好家伙，这么深的水里居然还有鲈鱼。这东西——“

他咂了咂嘴，那个动作在闷热的密闭舱室里显得格外生动。

“鲈鱼是最好吃的。肉质细嫩，刺少，不管是清蒸还是红烧都是一绝。我小时候在村子里，每年秋天河水退了之后，浅滩上就能捞到不少鲈鱼。我娘用葱姜蒸出来，那个鲜味——“

他摇了摇头，像是在回味某种遥远的味觉记忆。

“不过烤鲤鱼也不差。“他补充道，“鲤鱼肉厚，适合架在火上慢慢烤。外皮烤到焦脆，里面的肉还是嫩的，撒点粗盐和香料——冬天的晚上来上一条，配一壶热酒，那日子简直赛过神仙。“

夏洛克没有接话，但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更接近于一种“你在一百米深的水下跟我聊烤鱼“的无奈。

“等这趟活儿干完——“罗纳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的环境有多么不适合讨论美食，他的语气越来越兴致勃勃，“我白天得来这儿钓鱼。这湖里的鱼种类这么多、个头这么大，肯定是因为平时没什么人来捕捞。跟那个钓鱼佬一起——他肯定知道哪个位置鱼最多、用什么饵最好。钓上来直接在湖边架火烤了吃，想想就美。“

“你先活着上去再说。“夏洛克说。

罗纳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——那个笑声在密闭的铁壳子里闷闷地回荡着。

“也是。“

就在这时，又一群鱼从舷窗前方游过——这一次的鱼体型更大，身形健壮而流线，背部的颜色是一种深沉的青黑色，腹部带有隐约的粉红色斑点。它们的游动姿态优雅而有力，每一次摆尾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力量感。

“鲑鱼？“罗纳德的眉毛挑了起来，语气中的惊讶比之前更浓了，“这里居然有鲑鱼？鲑鱼不是应该在有洋流的深水河道里才有吗？一个内陆的小湖——“

他没有说完这句话，但那个未完成的疑问本身就说明了问题：这个湖不正常。

一个从地面上看只有两三百步宽的小湖，深度超过一百米，而且拥有从鲤鱼到鲈鱼到鲑鱼的完整鱼类生态——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天然湖泊应该具备的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