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“

米蒂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——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——落地后在工坊里快步走了几圈，红发在她身后轻轻飘动。她的目光在那些堆满了各种器械和零件的架子上扫来扫去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脑中快速检索着什么。

然后她停下了脚步。

“跟我来。“

她转身朝工坊最深处走去，穿过了一道被厚重帆布帘子遮挡的门洞。夏洛克和罗纳德跟在后面——那道门洞对米蒂来说是正常尺寸，对他们两个来说则需要几乎折叠着身体才能钻过去。

帆布帘子后面是另一个空间——比前面的工坊更大，天花板更高，地面上铺着厚实的铁板。这里显然是米蒂存放大型作品的地方：角落里停着一辆半拆解状态的蒸汽驱动马车，墙边靠着几具人形大小的机械骨架，天花板的横梁上悬挂着一对巨大的金属翅膀——

但这些都不是米蒂要给他们看的东西。

她径直走向这个空间的正中央，那里停放着一个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。从油布的轮廓来看，那东西大约有五米长、三米高，形状像是一条被压扁了的纺锤，两头尖中间鼓，流线型的外形让人联想到某种深海鱼类的身体。

米蒂走到油布边缘，伸手抓住一角，然后用力一扯——

油布滑落，露出了下面的东西。

夏洛克的血瞳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
那是一艘——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——一艘船？一个铁壳子？一条机械鱼？

它的外壳是由厚实的铜铁合金板拼接而成的，每一块板材之间用密密麻麻的铆钉固定，接缝处涂抹着某种黑色的密封胶。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铜色的金属光泽，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，但并不是镜面——而是一种带有细微纹理的、工业感十足的哑光质地。

它的前端是一个圆锥形的尖头，尖头的两侧各有一扇圆形的玻璃舷窗——那玻璃厚得离谱，从侧面看至少有三指宽，呈现出一种淡绿色的透明质感。尾部则安装着一组由三片金属叶片组成的螺旋桨，叶片的边缘被打磨得锋利如刀，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
而在它的腹部两侧——各伸出一条折叠状态的机械臂。那些机械臂由多段金属关节连接而成，末端是一只三指的机械爪，爪尖带有锯齿状的纹路，看起来既能抓取物体，也能在必要时切割障碍物。

整个东西安静地停在那里，像是一头沉睡的铁兽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“罗纳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叹——不是恐惧，是那种男人在看到精密机械时本能产生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