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今天。“

钓鱼佬在他开口之前就说了这句话。

夏洛克和罗纳德同时看向他。

钓鱼佬的目光仍然落在浮标上，表情平静得像是湖面本身。

“白天我要钓鱼。“他说，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——不是强硬，不是傲慢，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、“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“式的自然态度，“你们要是在湖里折腾，鱼就全跑了。我今天的收成就没了。“

罗纳德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点什么——比如“我们可以在湖的另一边操作“或者“我们会尽量轻手轻脚“之类的话——但他看了一眼钓鱼佬那张被络腮胡覆盖的、毫无表情的面孔，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。

有些人你一看就知道，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
“晚上再来。“钓鱼佬说，“天黑之后鱼不咬钩，我也该收竿了。到时候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。“

夏洛克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“他说，“晚上来。“

“谢了。“罗纳德站起身，朝钓鱼佬拱了拱手，“那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，晚上再过来打扰。“

钓鱼佬没有回应这句道谢——或者说，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，算是一个回应。然后他的全部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那枚纹丝不动的浮标上，像是夏洛克和罗纳德已经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样。

两人沿着来路走回了系坐骑的地方。

“有意思的人。“罗纳德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湖岸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，“你说他是什么来头？一个普通的钓鱼佬，怎么会知道一千年前的故事？“

“不知道。“夏洛克解开巨麋鹿的缰绳，翻身骑上那宽阔的鹿背，“但他不像是会骗人的人。“

“这倒是。“罗纳德点了点头，“那种人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他连多说一个字都懒得说，更别提编故事骗你了。“

两人催动坐骑，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黑水镇。

一路上，他们商量了一下晚上的计划——需要准备绳索、防水的容器、照明工具，如果可能的话，最好能找到某种辅助潜水的手段。罗纳德提到他知道一种牧师祈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人在水下呼吸，但持续时间有限，而且他不确定自己目前的层级能不能稳定施展。

“或者，“罗纳德忽然说，“我们可以去找米蒂。“

“米蒂？“

“奇械师米蒂。“罗纳德说，“你忘了？她的工坊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。说不定她手头就有能在水下用的呼吸装置或者什么潜水器械。“

夏洛克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“走。“

——

米蒂的奇械工坊位于黑水镇东区的一条偏僻巷子里。

说是“偏僻“，其实不太准确——更准确的说法是，这条巷子原本不偏僻，但自从米蒂在这里开了工坊之后，周围的住户就陆陆续续搬走了大半。原因很简单：没有人愿意住在一个隔三差五就会传出爆炸声、冒出彩色浓烟、或者从窗户里飞出不明物体的建筑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