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强，在这支队伍里你就是一个成员，不是特殊的那个。能做到吗？“

“从一开始就在做。“菈雅说。

菲利克斯看了她两秒，然后再次点头。

“那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“他说，转身面向溪水，双手插在腰间，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。星光稀疏而冷冽，月亮已经偏到了西边，离天亮大约还有四五个小时。

“去休息吧。“他说，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“

菈雅没有立刻走。她在原地站了两秒，兜帽下的灰紫色眼瞳注视着菲利克斯的背影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她转身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，沿着溪边的碎石路走回了营地的方向，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篝火余烬的暗淡光晕中。

菲利克斯独自站在溪边，听着水声，想着事情。

传奇级的宫廷大法师，独自进入了黑门，几个月杳无音讯。他的孙女正在以冒险者的身份快速成长，目标是有朝一日追随祖父的脚步，踏入那个未知的世界。

而他们这支队伍，恰好是离那扇门最近的人。

菲利克斯闭上眼睛，让溪水的声音填满脑海中那些过于嘈杂的思绪。

有些事情，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缓慢而确定地汇聚到一起。

……

晨光从山脊的缺口处倾泻而下，将山道两侧的岩壁染上一层淡金色的暖意。

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一圈灰白色的炭烬在晨风中偶尔扬起几缕细小的烟尘。营地在天亮前便已收拾完毕——帐篷拆卸、物资装车、警戒撤收，所有流程在菲利克斯的安排下如同一台运转顺畅的机器，每个环节都卡在它应该完成的时间点上。

罗纳德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。一整夜的祈祷与休息让他的神力储备恢复到了七成以上，面颊上重新浮现出健康的血色，金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，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安心的、属于洛山达牧师的温润质感。他站在马车旁活动着手腕，掌心偶尔闪过一道金色的微光——那是他在测试神力输出的流畅度，确认自己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态。

两辆马车在山道上重新排成纵列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律的声响。雷古坐在第一辆马车的驾驶位上，庞大的身躯让那个本该容纳两人的座位显得局促，他一手握着缰绳，一手搭在身旁的黑色巨剑上，姿态懒散却警觉，像一头半睡半醒的猛兽。

山道在翻过一处缓坡之后逐渐变得开阔，两侧的岩壁向外退去，视野从狭窄的峡谷一下子打开成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。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连绵的丘陵轮廓，丘陵之间散布着零星的绿色——那是山区边缘的农田和牧场，是人类聚居地的标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