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洁术处理的是物理层面的污垢——血渍、尘土、汗液、油脂，这些附着在物体表面的东西，魔法可以精准地将它们剥离。但人的皮肤不是盔甲，皮肤有毛孔，有纹路，有温度，有感知。当血液溅在裸露的皮肤上时，它不仅仅是“附着“在表面，它会渗入毛孔的缝隙，会在体温的作用下与汗液混合，会在干涸的过程中形成一层与皮肤紧密贴合的薄膜——清洁术可以把这层薄膜剥掉，但那种“被血浸泡过“的感觉，那种皮肤深处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黏腻感，不是魔法能解决的。

那需要水。需要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清洗。

需要把自己泡进水里，让流动的水从每一寸皮肤上流过，带走那些魔法触及不到的、更深层的东西。

夏洛克脱下了盔甲。

动作不急不缓，一件一件地解开固定扣，将肩甲、胸甲、护腕、护腿依次取下，整齐地码放在溪边的岩石上。盔甲下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贴身内衬，棉麻混纺的材质，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那具经过八种魔兽器官改造后的躯体轮廓——肩背的线条比普通人宽厚一些，但不是那种臃肿的壮硕，而是一种紧凑的、每一块肌肉都被精确锻造过的力量感，像是一柄被反复锤炼的武器，没有多余的部分，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理由。

他将内衬也脱了下来，扔在岩石上，然后走进了溪水中。

水很凉。

山间溪流的温度在这个季节大约只有十度左右，接触皮肤的瞬间便激起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，毛孔在冷刺激下骤然收缩，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让他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瞬——然后恢复正常。八种魔兽器官强化后的体质让他对温度变化的适应速度远超常人，那股最初的寒意在几秒之后便被身体内部持续产生的热量所中和，变成了一种清冽而舒适的凉爽感。

溪水没过他的腰际，清澈的水流在他的身体周围分开又合拢，将皮肤表面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腥气息带走，顺着水流的方向向下游飘散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水面在他身体周围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粉红色，那是清洁术没能完全处理掉的、渗入皮肤纹路深处的血渍被水溶解后的颜色，在清澈的溪水中格外显眼，像是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、颜色不太对劲的花。

他用手掬起水，从头顶浇下，让冰凉的溪水顺着头发、面颊、脖颈一路流淌下来，带走发丝间残留的碎屑和额角干涸的汗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