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纳德的状态？“

“这是关键。“菲利克斯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，“他刚才的治愈输出量太大了——战斗中维持全队的圣光护盾，战斗后又要给所有伤员做紧急治疗，那两个白银级的灵魂修复更是吃神力的大头。我问过他了，他说——“

“需要休息。“罗纳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
牧师走过来，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，金色的圣光已经从他掌心完全消退，露出下面苍白得有些过分的皮肤。他的面色不太好看，眼窝处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，像是一个连续熬了三天夜的人，嘴唇也比平时干燥，少了那层健康的血色。但他的眼神仍然是温和而稳定的，那种属于信仰者的内在光芒没有因为身体的疲惫而减弱。

“一天。“罗纳德说，语气坦诚，没有逞强的意思，“我需要至少一整天的时间来恢复神力储备。在这之前，我只能提供最基础的治愈——处理外伤没问题，但如果遇到需要大量神力输出的紧急情况，我撑不住。“

菲利克斯点了点头，这个答案显然在他的预期之内。

“原地扎营。“他做出了决定，语气从刚才的低沉中恢复了一些团长应有的果断，“今晚不走了。等明天天亮，罗纳德恢复之后再继续推进。“

他转向夏洛克：“你觉得呢？“

“合理。“夏洛克说，“强行推进没有意义。疲惫状态下进入巨人领地，死的人只会更多。“

菲利克斯没有再多说什么，转身走向队伍后方，开始安排扎营的事宜。他的声音在下达命令时恢复了那种清晰而有条理的质感，像是一台被重新启动的精密仪器，将每一个指令都分配到了正确的位置上——谁负责警戒，谁负责搭帐篷，谁负责生火，谁负责照看伤员，每一项都安排得妥帖而高效。

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，夏洛克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疲惫，不是愤怒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属于领导者的孤独。两条人命的重量，在他肩上压着，而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。

这就是佣兵团团长的活法。

夏洛克收回视线，没有多想。

扎营的地点选在了山道拐角处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，旁边有一条从山壁缝隙中流出的溪水，水量不大，但清澈见底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。两辆马车被推到平地的边缘，车厢侧面朝外，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，帐篷搭在马车围成的半圆形空间内，篝火在中央位置燃起，橘黄色的焰光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一层温暖而安全的光晕中。